去吧,小明
阿明仔
2012年12月21号下午三点,我在房间里发呆,有人敲门,很急促,伴随着一个陌生妇女的声音:“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我先是看着那扇单薄的门,中间是一整片玻璃,用一块黑色窗帘遮挡着,一个臃肿的人影在不停变幻。目光慢慢下移,门缝下她的影子好像在挣扎着要钻进来,它已经快碰到我的鞋尖了,我看看它,再看看自己的鞋尖,那上面有几块干掉的泥土块,我在想,要是我抬起脚用力踩下去,它会不会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尖叫着钻回缝里面去。不过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在房间里,我不想开门,感到自己的坐姿很奇怪,很想、却不敢动弹一下,身体越来越僵硬——像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的一个机器,很不舒服。我听到她在问隔壁那个卖玩具总是坐在柜台后面盯着一台小电视嵌着两只浑浊眼睛的脑袋总是像监控器那样机械转动的老头,“隔壁的人不在家吗?”那个老头说,“好像都是晚上在。”那妇女很焦急又好像松了一口气,“那可怎么办才好。”后来从门缝下递进来一张纸,人影离开了。一会后,我起身去烧了一壶水,开始喝茶,抽烟,走来走去,一直重复。小半天后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是一张法院传票。我认真地,每个字都看了,然后折好,塞在大衣口袋,打开门,走了出去。
正在下着小雨,已经是冬天了,脖子阴冷阴冷,我双手把卫衣帽子扬起来盖住脑袋的时候发现牛仔裤在往下掉,今天换了一条裤子,皮带忘了从上一条裤子上抽过来,虽然刚出门,但也不想再回去,用钥匙插进锁孔开门是件很繁琐的事情,关键是,此刻我不想回到那个房间里去。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握着那张传单并不时提下裤头。
我去找一个叫老郑的人,我现在租住的房间是他转租给我的,他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而我的那个朋友是在他之前的住户。当初住进来的时候,老郑只给了我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是房东的银行卡账号,一直夹在钱包里,本来应该放照片的那个透明夹层,有时候我打开钱包,看到那串数字和那个名字,感觉很像是一个等待我去破译的密码,而我要去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