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余欢
西四小二
第七年,梦都是疲惫和无聊的。激情仿若无力的潮水,艰难攀爬却再也连脚踝都漫不过。掉在地上的东西,几乎没有人会想要去拾起来。这些东西,它们有意或者无意地从主人们的口袋里跳出来滚落在地面上,被呼啸的车轮或匆忙的脚步吓了一跳,忙躲进树下的阴影里,甚至躲进了下水道里。它们跌落地面的声响偶尔会引起主人们的狐疑。主人们转身回头、摸摸口袋,一气呵成的利落动作提示着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充分确认声响的来源。这座城市的加速度确实太快,让人无暇顾及得到与失去、找回和遗落的天差地别。时代的变化带来空气的变化,而这些年夏天的空气都在尖叫,遗失的必是不够珍贵的,足够珍贵的永在未来。
失物等待着被认领,而遗物则可能永远不会被认领。空气的变化就是这样显现在语词上。肺叶适应了空气成分的变化,唇齿习惯了某些语词的消融,它们溶解在空气中,然后又被呼吸进肺,溶于血液,继而进入心脏和大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产生于一个足够遥远的时代,那之后的很长时期里,人类分不清楚心和脑在表述搭配层面的科学性。人们说用心,实际上指的是用脑。如今,这样的表述方式再也不会出现,心和大脑各司其职运行得很好。在人们的嘴边,只有描述病痛或器官时才会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地滑出“心”的发音。刚过而立之年的人们匆忙地朝“不惑”这一里程碑奔跑着,他们不是厌弃年轻,更非渴求衰老——年龄早已不能有效地刻度任何一个生命。而是因为世界即将抵达知天命之年。跑不赢世界的人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焦虑,他们也许将被整个世界抛弃。世界由他们构成,而他们却忘掉了这事实;这是一场荒诞的比赛,每一个我都想跑赢我们,每一个他都想跑赢他们。
躲在阴影和下水道里的遗物缔结成另一个完整的世界,幽暗、寂静,缓慢到近乎停滞。无意丢失,还是有意抛弃,始终百思不解,悬置成为一整个世界的未解之谜。偶有想要寻回遗物的主人出现,他们将不得不面临两个世界的对抗。
小警察难忍的笑声将男人和女人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