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订版译者序 摆在我的书桌左边的这本《穆佐书简》，大概是我的某个研究生十多年前在德国的旧书店替我淘来的。莱比锡岛屿出版社一九三六年印制，至今书相保持完好，书页虽然略略泛黄，但硬纸板封皮原来的棕色只因陈旧显得浓了一些，是岁月沧桑留下的痕迹；整个封面上只有三个烫金的字母，RMR，里尔克姓名的缩写，朴素而典雅。此书一九三五年初版五千册，翌年又重印三千册，当年在西南联大时，冯至先生酷爱此书，总是随身携带，有空时就掏出来读一读，想必他手上也正是这个版本吧。 有意思的是，最初购买此书者在扉页记下了人、地点和时间：“上朗根瑙1936”，而朗根瑙恰是里尔克的成名作《旗手克里斯托夫·里尔克的爱与死之歌》的主人公的故乡。扉页上面还抄录了一行诗，出自第九十六封书信，是诗人给施赖埃尔小姐的赠诗的结束句：感觉者永远是感觉中他之所是。这句诗读起来颇有这种意味：我感觉，故我在。里尔克在信中写道：“在我给施赖埃尔小姐的题诗里面，正如您所看见的，我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依然信奉同样的感动……”这指的是“青春的激情”引起的“美妙的”感动，因此诗人才在这句诗的上一行宣称：“我依然年轻。甚至还是个孩子。”可惜天不假年，诗人此时虽觉得自己并未衰老，却在一年之后便因病去世。艾略特曾经言道：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三位诗人，当属叶芝和里尔克，如果不那么谦虚，我可以把自己也列入其中。叶芝和艾略特都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里尔克若能多活几年，凭他大器晚成的两部代表作《杜伊诺哀歌》和《致俄耳甫斯的十四行诗》，当能戴上桂冠。诚然，这该是诺贝尔文学奖的遗憾了。 像里尔克这样喜欢写信的，在诗人甚至作家中恐怕找不到几个。“我的通信数量极度膨胀，所以这始终还是一件繁重的差事。”想想看，他一生大概写了上万封书信！本书所收集的一百多封信，只能看成冰山之一角吧。而且对里尔克来说，写信与写作有着密切的联系。他对创作极其认真，追求完美，为此身心两方面均需调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