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罗列的火焰　 慢三浅记暨《犬之罪》序 那多 和慢三相识于三年前。当时我刚发起一个冠名“暗黑”的推理悬疑作家沙龙，才聚了几次，每次拿一位成员的作品开刀，各抒己见（以专业之名可着劲儿喷）。那会儿大家的心理不像后来那么强大，有结束后躲进街角阴影抽烟的，有一屁股坐上马路牙子灌啤酒的；还有一位特意携眷请饭，不料大家酒足饭饱火力更足，事后他太太挨个点名，说有几个“孙子”不必做朋友，可以绝交了。如此施虐与受虐轮转，在同行里造出几分恶名之后，我收到了一封慢三的微博私信，说他要加入。勇者啊，我想。 我们的聚会一般周末晚七点开始，十点结束，选一个大家交通都方便的地点。慢三是第一个非上海成员，到了那一天，他扔下老婆孩子，从苏州坐高铁奔赴上海骂人或者挨骂，结束后酒店宿一晚，次日回返。无论时间成本还是经济成本，他耗费最高，可缺席极少。他通常着灰色系衣物，戴眼镜，顶鸭舌帽，往往留有胡茬，总有风尘仆仆之感，也确实风尘仆仆。进门之后，他从挎包里取出一小本子，里面记着他对当日讨论作品的诸多意见或建议，不苟言笑。轮到发言，他先压着本子说一句优点，就像包饼的皮子——极薄，然后翻开本子，露出馅儿。不管馅多馅少，总是辛辣口味。 慢三对作品意见的细致程度与他两地跋涉的辛苦程度相匹配，往往有惊人洞见，且绝不因与其他作者逐渐熟悉而稍减凌厉。相对于我这个发起人，慢三对待聚会的态度是更认真的。若对一件事情付出越多，便会越认真，因为代价大，但我总觉得慢三是相反的原因——他是因为对写作认真，才愿意付出代价。他和我一样是全职写作者，但比我勤奋十倍。明明年纪相差不大，但他一年可以创作两三本小说。我二十年前倒也可以做到，现在两年产出一本就不错了。每次经纪人吹捧我写作自律时，我总觉得慢三会跳出来亲手为这个“自律”打上引号。他的微博内容也多和创作相关，有各种思考，金句不断，光芒闪闪。他是应该去开设类型小说写作课的，不然太可惜。 慢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