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序一 文学的罗生门：纽伦堡迷雾 文/柏琳 “现在，我正身在纽伦堡这座死亡之城。飞机还在半空飞行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能看见战争给城市带来的许多创伤，如倒塌的桥梁、已成废墟的建筑物，但当我们真正进入纽伦堡的时候，我真是人生第一次见到有城市因为战争而被毁坏到如此可怕的境地。”1945 年 8 月 14 日，时任纽伦堡审判的盟军美国代表团次席检察官的托马斯·J.多德，在抵达这座满目疮痍的废墟之城时，这样向妻子格蕾丝写道。 现代史上，恐怕没有哪一次审判像纽伦堡审判一样，其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争议，意味着通向正义的旅途实际上歧路重重，意味着在不同的人寻求真相的背后，真相却如曝了光的胶卷一样，退入历史的迷雾之中。 1945 年 11 月 20 日，国际军事法庭在纽伦堡的司法宫开庭审判纳粹政权的主要战犯及犯罪组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余烬仍未消散，全世界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德国，人类将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法律实验——对一个法西斯政权的军政高层进行判决。对此，一批最负盛名的记者和作家被派往纽伦堡，为世界各国的通讯媒体提供审判过程的详细报道。这份记者和作家的名单，汇聚了 20 世纪 40 年代新闻界和文学界的精英，他们齐聚一堂，在新世界的零时刻见证文学和历史的相撞。他们的故事，就浓缩在眼前这本奇特的书《作家城堡：纽伦堡 1946，深渊旁的聚会》里。 正义，邪恶，真相，谎言，记忆，这些都是文学的主题，但它们又同样是历史的母题。没有什么讲述比文学更主观了，可历史也并非全然客观，当充满主观性的文学叙述与扑朔迷离的历史真相正面交锋，对于所有读者来说，碰撞的矛盾点正是最摄人心魄之处。 《作家城堡》就是这样一本书。你无法在里面看到庭审历史的常规流程和详细举证报告，也没有关于审判本身的法理和哲学性洞见，这本来就不是它的使命。十六年后，另一场对纳粹战犯的审判会在耶路撒冷进行，哲学家汉娜·阿伦特将在旁听审判后写下她那部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