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礼卫逸事状

纸席
春如旧 一 方寒年和宗萤去看齐礼的那天,方夫子正好讲了“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方寒年并不喜欢沉湎于往事,奇怪的是,他对那天的事记得特别清楚。他记得那天是个分外潮湿的阳春天气,记得他在快睡着时被宗萤的纸团砸醒,记得之后宗萤马上被点名问“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记得宗萤开小差被抓居然没回答错,更记得方夫子解经时说“切不可被那些传奇话本害了,想学什么任侠之道,实际只是以武犯禁的乱民,甚至为一时意气,将性命都轻付了,愧对父母养育之恩”时,狠狠瞪着自己。 方寒年知道,方夫子在隔着他瞪他已经死去的长兄,因私自挑战乱贼风不定而被杀,在方夫子眼里等同孽子乱贼的长兄方寒岁。但再恨又能怎么样?一开始方夫子不让把长子的骨灰葬入祖坟,一年后方师母忧郁成疾病死了,遗言说让她去陪阿岁,一起埋在大道下给万人踩都行。方老夫子原本半白的头发全白了,终于还是把两人葬入祖坟。只是自此以后得空就和方寒年咒骂长子不孝,让他就当没有这个大哥。 其实对这个在方寒年七岁就死去的大哥,方寒年本来就也没什么印象,最多记得有次他打什么擂台赢了,给自己带了个粢饭团,给方介带了壶酒,结果又被方介痛骂了一顿,酒也洒了。 而类似的庭训,也听太多次了,左耳进右耳出。也不知为什么,会对那天被瞪记得那么深。甚至后来偶尔回想,他觉得父亲的眼神像是洞察了自己的未来一样。 宗萤的纸条是说太子府来了一批刀,就放在校场,问他去不去看。后来挨到下课,宗萤就来找他,方寒年只想给他一个脑瓜崩,又被他笑着逃掉了。 毕竟不管宗萤扔不扔这个纸条,两人都会往太子府后园的校场走的。当朝太子严宜离京镇守清安邑,太子府就离此地二里路。校场的谢教头算他们半个师父,这几年一直教他们两人一些拳脚功夫。因为谢教头也算是东宫侍卫,不同于方夫子眼中形同流寇的游侠,所以方介也没拦他们去,觉得反正方寒年也不是念书的料,之后若能为王前驱,也算不辱门楣。 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