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红色气球 我背着一麻袋气球走在西安的红星路上，素小白跟在身后，像个孩子一般揪着我的衣角，到处不安地张望。一些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在他们的注视下坐到路边的石凳上，从袋子里慢慢掏出一把瘪着的气球，递给素小白，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那些五颜六色的气球便不断鼓胀，形成完美的曲线。她用细线扎好，把气球拿在手里朝着路上的行人们摇晃，面带笑容。我对着他们大声叫唤：卖气球了。 在南方和北方的许多城市，我亲眼看着河水的流淌和那些人心脏的跳动。只是，我并不会把那些干瘪的如同避孕套般的塑料吹大，所以素小白出现了，她喜欢那样干。她把它们紧贴在嘴唇上，使劲地让它们变大，偶尔也会爆炸。但素小白说那不是技术的问题，那纯粹是命。 我在将要去西安的那个早晨特别想她，和她在旅馆的床上折腾到中午。一片香樟树叶从没拉窗帘的窗户外飘了进来，落在素小白赤裸的肩膀上。我想伸手去摸，素小白却没让。床边的地方散落着无数气球囊，她坐起身，捡起了一个红色的，把叶子塞了进去，然后吸气吹了起来。我看着气球不断地膨胀，变得稀薄，里面的绿叶越来越清晰，但素小白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直到嘭的一声，气球爆炸。 坐在路边，我常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素小白的话，自己应该怎样生活。我望着她手拿十几个自己吹的气球不停挥舞，满脸高兴的样子，感觉自己就要失去她了，这没有理由的预见仅仅来源于她的那无知的欢乐。 西安的人喜欢吃喝，不喜欢气球，我的生意不好。所以我记得那个早晨，自己拉着素小白从出租房里出来，刚刚坐下摆好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就蹲在了我的前面，用脏兮兮的手在地上的气球里挑选着。我看着他，想着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拿着彩色气球在红星路上走着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显然是对他的不礼貌。男人皱了皱眉，抬头看到了素小白，他对她说：这些气球多少钱。素小白说：五角一个，现场我帮你吹。男人嘿嘿一笑，说：吹一个我看看，我要的。 素小白转头看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