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现实裂痕 笼中之鸟（1） 滴—— 一小袋低筋面粉。 滴—— 一打鸡蛋、两斤苹果、一桶牛奶。 宋文的手指像是一截有了独立意识的寄生虫，熟练地翻转商品，盲目地寻找那个黑色条纹组成的方块。 大脑像是一块被暴晒过久的廉价海绵，纤维硬化、发脆，除了名为生存的机械惯性，什么也没剩下。视网膜甚至不再参与工作，只剩下肌肉记忆在枯燥地抽搐。 但今天，一种电流般的异样感击穿了神经。 当那桶全脂牛奶划过扫描区红光时，宋文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 瓶身上，一颗冷凝水珠正在滑落。嘈杂的人声，推车的碰撞声，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在这一秒统统失效。 这颗水珠在半空中凝固了，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坏点，被钉在半空中。 紧接着，周围嘈杂的人声像退潮般突然远去，引发了一阵强烈的耳鸣和眩晕。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世界的音量键突然拧到了静音，又猛地拧到最大。水珠滚落。世界重新嘈杂起来。 宋文用力眨了眨眼，那股名为“昨天我也扫过这桶奶”的既视感，像病毒一样在大脑皮层疯狂复制。他甚至能预知这桶牛奶的重量、手感，以及那位顾客接下来的动作。 那位顾客，一位身材瘦小的老太太，迅速而熟练地把货物塞进那辆醒目的绿色手拎车。 车身上印着那句像是诅咒般的广告语：“强力去污，洁净一生。” 她掸去帆布袋上的灰，扣上拉链。动作麻利，精确得不像是一个老人。 “小伙子？” 温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宋文抬起头，视线落在老太太身上。她的头发蓬松、干枯，却梳得整整齐齐。那一瞬间，宋文的目光停在了她头顶，灰白发根与染黑的部分之间，形成了一道刺眼的断层。 “有什么事吗？” 宋文的声音干涩，像是从生锈的喉咙里磨出来的。 老太太嘴角折叠出一个标准的求助角度，“我孙子已经开车来接我了，这些东西太重了。” 轰。 这段话钻进耳朵时，宋文再次感到了那阵耳鸣。太熟了。每一个音节的起伏、每一处停顿的气口，甚至她说话时嘴角法令纹挤压的纹路，都和他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