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日记
不想做人想做河马软糖
1.活着是一直这么辛苦,还是只有小时候这么辛苦
妈妈死了。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那病来势汹汹,不过才半年,就把总是干劲十足,即使从清晨一直忙碌到深夜但仍会充满活力大喊一声“这活总是做不完”的妈妈折磨得形销骨立。等到她的意识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时,她那干瘪的皮囊下只剩一把骨头。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可以清晰看见空气中闪闪发亮的灰尘的晴天,把自己裹在黑色套子里的爸爸牵着我的手来到一个满是哭声的地方。在那里,每个人都有着一张失去一切的脸,他们望向远处的空洞眼神,他们因痛苦而变得空白的脸,都让他们看起来和爸爸像极了。在这里,时间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都在等待着,等着我们面前那个房间上方不断滚动名字的电子屏幕显示出妈妈的名字,然后我看到爸爸走进房间,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四方体盒子。爸爸专注地看着盒子,缓缓从我面前走过,他忘了我,也忘了现实生活中的所有东西。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牵过我的手。
我在永远失去妈妈的同时也失去了爸爸。
爸爸把自己埋在一种虚幻的快乐中,他开始整日整夜地喝酒。他曾经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每天都要穿着连蚂蚁都会滑下去的没有一丝皱褶的滑溜溜的白色衬衫,用苔藓般的发油把每根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每当我问起妈妈时,妈妈总会说“爸爸在努力工作”。可这样的爸爸却因为总带着一股在酒桶里浸泡过全身的酒气而被公司开除。没有收入来源,没有任何积蓄,我们靠妈妈死后的保险金度日。而我和爸爸仅有的交流就只剩下他喝醉晕倒在路边时,警察打电话来通知我去和家仅隔两条街的派出所领人。
“甜甜,对不起啊......是爸爸太没用了,爸爸居然让你过这种糟烂的生活,要是妈妈知道了,她一定会恨我的......”
“甜甜,你要快点长大,然后去过自己的生活,把爸爸和这个家都抛下,去过自己的生活......”
爸爸会在偶尔清醒的时刻,跪在我面前,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眼睛里不断冒出温热的水,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