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江与它的支流
提多
91年生于四川小城,童年的江水与辣椒构成了我最初的世界。
03年远赴新疆,大漠孤烟与异域风情在青春期刻下迷茫与叛逆。
13年落脚长沙,第三个十年里事业与爱情在霓虹中沉浮。
当我站在湘江边回想天山雪水与岷江波涛,才惊觉这三十年的漂泊,不过是在寻找一个叫“故乡”的地方。
---
序
有些地方,你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路没了,是回去的那个“你”,已经不见了。
我叫林远舟。这个名字是我那读过几年私塾的爷爷起的,大概寓意着人生路远,需一叶扁舟,渡人亦渡己。可惜,大学毕业后,这一叶小舟多半是在酒瓶子堆里打转,渡不了谁,还时常自个儿搁浅。此刻,我正趴在湘江边一家酒吧“浮沉”的冰凉柜台上,额头抵着木头,试图用那点凉意压下脑子里翻江倒海的眩晕。长沙的夏夜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闷热裹挟着酒气,还有驻唱歌手有气无力的民谣,一起往毛孔里钻。
“再来一杯……‘归宿’。”我抬起头,眯着眼对酒保嘟囔。嗓子是哑的。
酒保阿明擦着杯子,斜睨我一眼:“远哥,你差不多了。‘归宿’没有,白开水管够。”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没成功。“归宿”是这酒吧的特调,名字是我起的,味道苦得一塌糊涂,据说能喝出人生的真谛,反正我没喝出来过。旁边的电视里,正放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怀旧金曲,旋律有点耳熟。屏幕一闪,出现了连绵的青山,还有一条奔流的大江。解说的声音带着一种标准的、煽情的腔调:“……我的故乡,在川南的那个小城,岷江的水啊,一年四季都是那么急,那么绿,像童年里永远追不上的风筝线……”
岷江。
像有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轻轻一扯,三十年的光阴便轰然倒流。不是画面,是先闻到了那股味道——湿润的、带着泥土腥气和植物清香的江风,还有空气中永远弥漫的、炒制辣椒的焦灼热烈的芬芳。
---
第一卷 青依江畔 我的世界,是从青依江边开始的。
江不宽,水却急。夏天是浑浊的赭黄色,咆哮着往下冲,裹挟着泥沙、树枝,偶尔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