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知识分子批判
[德] 胡果·巴尔
献给道德革命的领袖们 中译本说明
刘小枫
1924年,新生的德意志民国动荡不安,胡果·巴尔在天主教的文化学刊《高原》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评论刚在学界崭露头角的施米特的四部少壮之作。20世纪90年代末,我读到晚年的施米特说,“那是一篇精妙绝伦的文章,我这一生几乎再没看到过比它更好的文章”。我随即找来这篇文章,读后果然感觉精妙。当我得知巴尔以先锋诗人闻名时,不免惊讶他何以有如此广博的学术阅历,何况他还是一位钢琴演奏家。
施米特称巴尔为“破碎时代的诗人”,他身处的那个时代“如此分裂、充满悖论、如此支离破碎”,而他“怀着天赋的良知经历着这个时代”(《诗人》,页301—302)。巴尔在1927年就英年早逝(年仅41岁),并未亲历德国彻底“破碎”的时代。第一次欧洲大战爆发那年,巴尔才28岁。这场战争据说发生得莫名其妙,而第二次欧洲大战的爆发反倒有显而易见的缘由。当然,史学家有理由把这两次欧洲大战连起来看,并称之为20世纪的德意志三十年战争,它与17世纪的那场德意志三十年战争(1618—1648)有历史的连带关系。欧洲的政治成长始于16世纪,在随后的500年里,欧洲地域战事不断,而这两场三十年战争尤其让欧洲生灵涂炭。
战争爆发之初,巴尔欢欣鼓舞。但他很快就变成了反战的和平主义者,携妻子亨宁斯(Emmy Hennings)迁居瑞士,在苏黎世的“伏尔泰酒馆”与一群反战诗人和艺术家建立了“达达”团体。当时,有人用小刀随意刺向一部法-德词典,刀尖碰巧戳到Dada一词,其法语含义是“玩具木马”,也指没有意义的象声词。于是,它被选定用来表征这群诗人和艺术家的政治主张:
达达了解一切。达达鄙视一切。达达说“明白事儿”,达达没有固定的观念。达达不捉苍蝇。达达嘲笑一切成功的、神圣化的……达达从来不正确……不再有画家、不再有作家、不再有宗教、不再有保皇党、不再有无政府主义者、不再有社会主义者、不再有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