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的写法是特别的。回忆只是书中线索之一，叙事和解释将被编织在一起。我想通过这本书探索一种文体，一种语言风格——它介于文学话语与社会科学话语之间，既有非虚构作品的质地，又包容虚构作品的全部特征。 引 子 耶稣会是个后起的天主教修会， 由七名修士创立于巴黎， 为首的依纳爵 ·罗耀拉（上海徐家汇天主堂以他的名字命名） 出身巴斯克名门望族，是退伍军人，强调绝对服从。早期耶稣会成员是罗马教会里有改革倾向的年轻人，为了对抗新教的崛起，决心吸收欣欣向荣的近代人文和科学知识，将其纳入天主教的神学体系。这些年轻人都是饱学之士，也有经营实际事务的才干， 于是积极拥抱大航海时代的现实，推进海外传教。耶稣会传教的重点在南美和远东。这里只说亚洲：从印度果阿， 到马六甲和日本，耶稣会士在茫茫大海中构筑了一些立脚点，像不连续的句点，遥遥指向东方大陆。那是 16 世纪的事，距今约有 500 年啦。 罗耀拉在蒙马特高地创建耶稣会时，他在巴黎大学的学弟和室友、小他 15 岁的巴斯克小老乡方济各 ·沙勿略是七个创始会员之一。沙勿略后来被教皇指定为耶稣会第一个海外传教士， 1543 年离开罗马，踏上去东方的远路，先后在果阿、马六甲和日本传教。在日本，沙勿略对中国产生了兴趣，便搭乘葡萄牙人的商船， 到达位于珠江口的上川岛。多少年来，这座小岛是东洋西洋走私贸易的基地，葡萄牙人曾驻扎在这里等候信风。有人答应来上川岛接沙勿略，送他去大陆。沙勿略等了又等，这个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进退两难，又得了疟疾，不久就在岛上去世了。据说沙勿略死后 100 年中被埋葬过多次，并且遗体不腐，教会和信众都认为是奇迹。 1614 年和 1619 年， 同一位教皇两次下令，砍下沙勿略遗体的右手和上臂，右手送回罗马，保存在耶稣会总堂的祭坛里，上臂送往日本。 1622 年，另一位教皇封沙勿略为圣人。沙勿略的肩胛骨和内脏也作为圣物分送四方。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