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行走
廖奔
黄河之水天上来
是李白为我们塑出了黄河的这一形象。
幼时,水文泥沙工程师母亲踏勘黄河,我随她在河滩玩耍。母亲嘴里每每会诵:“黄河之水天上来。”我望望,河水老远,像来自天尽头。
在郑州段黄河花园口泛区下乡垦荒那些年,没少在黄河滩里割草、耩麦割麦、种瓜收瓜。出一身大汗,跳进黄河洗个澡,出水一身泥。夕阳西下,列车在大桥上浮着,黄河泛着粼粼金光,我也披着这金光。
上大学后走远了,但工作性质却让我时而沿着黄河行走,发现上下游的河水是不一样的。
昆仑山东脉的巴颜喀拉山北麓,是青海玉树约古宗列盆地的黄河源,4500米的海拔。这里就是《山海经》说的地方:昆仑山在西北,河水出其东北隅。从雪山下来的汩汩小溪,流经绿草如茵的天然牧场,宛转汇聚成水道四散的孔雀河,又挂着数不清的水泊,孔雀开屏一般在天光映射下闪闪发亮。眺望昆仑山雪峰皑皑,丽日阳光给这静穆的秘境之地涂抹了一层神圣。当年周穆王乘八骏马车驰骛八极,在昆仑山会见西王母,经过了这里吧?
穿过了果洛、黄南、海南藏区的道道峡谷,流经西宁南部的黄河水却是清澈的,在石壑、崖壁间欢快地喧嚣着、奔涌着,激荡起白色的浪花。也就在这一带的草地下,出土了不少美丽的史前舞蹈纹彩陶盆,上面原始舞者联臂列队地跳着,欢庆着中华最初曙光的降临。
东下青藏高原,黄河切向黄土,穿过兰州的河水已经浓成了黄色。15岁那年我在兰州铁桥上见到,有农民在河里高举双臂左右划水昂头前行,当地生活的表弟告诉我,这种泳姿叫“吊大棒子”,他们冒险是为捞取水中漂流之物。兰州向西就是河西走廊,古代的丝绸之旅由此一直通往中亚、西亚。
天下黄河富银川。飞机上见到,从贺兰山脚流经的河床,与周边稻田的田连阡陌浑然一体,盈盈水光映天,真乃一片“银川”世界。区别只在于中间的河水黄稠、两侧的田水清冽,用田垄的格子划开。旁侧的阴山岩画、西夏王陵述说着民族的又一重历史。
黄河经巴彦淖尔、托克托,流出一个大大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