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比婚书更硬 三伏天的日头跟泼了油的火炭似的，把京城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烤得冒热气。脚踩上去，热浪顺着鞋底往上蹿，烫得人下意识踮脚疾走。巷口老槐树的叶子蔫蔫卷着边，蝉鸣却嘶声力竭，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烦。 叶尘停稳那辆吱呀作响的旧平板车，车座烫得烫手，他扯了张废报纸垫上，才弯腰拎起后座的竹编食盒。食盒不起眼，边角磨得发白，却擦得干干净净——爷爷叶歧山临终前曾说：“医者器物如镜，映照仁心”，这话他一直记在心里。他没像其他送货郎那样往街对面跑，反而在老槐树下找了块阴凉地站定，目光平静扫过对面门庭若市的“苏氏国医馆”。 苏氏国医馆在巷里鹤立鸡群，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大门两侧挂着烫金楹联：“妙手回春传祖训，仁心济世承家风”，门楣匾额是前清翰林亲笔所题，百年过去仍熠熠生辉。医馆门口排着长队，衣着光鲜的男女老少耐心等候，时不时探头往馆内张望，满脸期盼恭敬——苏家祖上出过三位御医，到苏振邦这代虽是民间医者，却是京城中医界的泰山北斗，想要求诊，不仅要提前预约，还得看苏家心情。 叶尘收回目光，从竹编食盒底层抽出一块卷得紧实的粗布。青灰色的布面，边缘用麻线仔细缝过，看得出用了些年头。他“哗啦”一声抖开布，五个墨色大字赫然在目：足底诊症。这字写得歪歪扭扭，没半点书法章法，笔锋却遒劲有力，像用指尖蘸墨划上去的，透着股野劲儿，和对面苏氏医馆的典雅工整形成鲜明对比。 他从箱侧抽出两根打磨光滑的竹竿，顶端缠着防滑布条，利索地把粗布四角固定好，老槐树下便支起了简易小摊。接着他拿出小马扎放在布前，又从箱子里摸出个青瓷小瓶，倒了点清凉油揉在太阳穴上——这鬼天气，站一会儿就浑身冒汗。 “喂！送货的！”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满是不耐烦。 叶尘抬眼，看见个穿月白色学徒服的青年皱着眉呵斥。青年胸前绣着小小的“苏”字，袖口熨烫得笔挺，显然是苏氏医馆的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伴，也是同样打扮，正抱着胳膊，用轻蔑的眼神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