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使团

[美] 欧阳泰
献给约瑟芬, 她的热情点亮了我们的生活 阅读说明 本书旨在为读者提供一部沉浸式的叙事作品,也讨论一种历史观点。如果你想看故事,大可跳过序言从第1章开始;如果你想了解本书的论点,想认识点历史学,那么就从序言入手;如果你拿不定主意,从第1章开始,之后再回到序言,也是可以的。 序言 文化冲突? 1794年,乾隆皇帝准备举行登基六十年庆典。六十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在中国的纪年法中,六十年为一甲子,是一个完整的轮回;他也是一位备受尊崇的统治者,领导这个国家迈入了文治武功的盛世。臣子奏请大办新春盛典:摆筵席,放烟火,办诗会,唱大戏。王公大臣将来颂贺;价值连城的礼物将进献至全世界最辉煌的宫殿和最宏伟的园林;满洲贵族、蒙古王公、回部首领、西藏喇嘛,以及朝鲜燕行使等也将远道而来。皇帝享受这普天同庆之乐。他自视为天下之君,他的朝廷便是当今世上各民族、各宗教、各色人等的中心。 尽管坚称不想铺张,但他觉得庆典还是要办。因此,听闻西洋国家荷兰希望遣使来贺,他龙心大悦。对当时的清朝人来说,欧洲人是世上最奇异的番族:卷曲的头发,形似内衣的紧身裤,还有怪异的举止。使团的正使、学者德胜(Isaac Titsingh)和副使、精明的商人范罢览(Andreas Everardus van Braam)致信请求觐见。皇帝给了他们肯定的答复:“自应准其来京瞻觐,遂其向慕之忱。” 乾隆皇帝由此开启了前现代史上东西方关系中最有趣的插曲之一。1795年访华的荷兰使团鲜为人知,却是最后一个按照传统中国朝廷觐见礼仪受到接待的欧洲外交使团。直到1839年至1842年的鸦片战争,清廷被迫签署一系列臭名昭著的不平等条约之时,中国才再次迎接同等级别的外交使团。 然而,奇怪的是,这个荷兰使团仿佛已被人遗忘。任何语言中都找不到篇幅足以成书的研究,关于它的文章也屈指可数。教科书中见不到它,甚至一些清史研究者似乎都对它闻所未闻。我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