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权:男性统治的伊始与终结

[英] 安吉拉·萨伊尼(Angela Saini)
当我杀人的时候,我用的是真理,而非匕首……让他们害怕的是我的真理。这令人恐惧的真相给了我极大的力量。它使我不惧怕死亡,不惧怕生命,不惧怕饥饿,不惧怕赤身裸体,也不惧怕毁灭。正是这令人恐惧的真理,使我不再惧怕统治者和警察的残暴。 ——《零点女人》(Woman at Point Zero),1975年 纳瓦勒·萨达维(Nawal El Saadawi) 年表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导言 在创作本书的过程中,我常常想到一些女神的画像。 其中一幅令我念念不忘。那是一幅在一个多世纪前流行于印度的石版画,其主角是消灭了恶魔,象征着死亡和时间的迦梨(Kali)女神,她迫使我们直面她的杀戮。画中的她怒目圆睁,伸着长舌头,鲜艳的蓝色皮肤跃然纸上,波浪状的黑发垂于腰间,围着一条由断臂组成的裙子,恶魔的头颅则像花环一样挂在她的脖子上。她一手持剑,一手提着恶魔脑袋,第三只手端着一个盘子,献祭般地盛着脑袋滴下的鲜血,第四只手则用祝福的手势指向她周围的血腥场面。 古印度的女神和神祇的形象往往违背常规,他们仿佛是从其他宇宙受召唤而来的。在殖民时代,由于英国统治者和基督教传教士尤为惧怕迦梨女神,因而民族主义革命者将其作为反对殖民统治的象征。在一些说法中,她拿尸体当耳环,死者的整个身体穿过她的耳垂。1928年,一名英国妇女在圣经英行教会(BCMS)出版的一本小册子中写道:“多么可怕的画面!可这个野蛮的女神被称为‘温柔的母亲’!” 关于迦梨女神的悖论在于,她既是一位神圣的母亲,也挑战了现代社会关于女性特质和权力的假设。无论她是反映了还是颠覆了人性,人们如何想象她这件事本身就是惊人的。21世纪,从新德里到纽约的女性主义者都在追捧她,她被誉为“现今我们需要的女性主义偶像”。从迦梨女神身上,我们仍能看到自己摧毁社会秩序的潜力,我们可以想象被压迫者心中无法抑制的愤怒。我们甚至怀疑,挂在她脖子上的是不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