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爱移到山沟里
姜巍
一
我小时候就爱唱《我爱北京天安门》这首儿歌,那时想像着一群活泼可爱的小朋友,在天安门前跳来跳去是多么的幸福啊,我想我总有那么一天也要生活在北京,就住在庄严伟岸的天安门上,在那里高兴得肯定一辈子不吃不喝都不饿。我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帽子向全国人民挥舞,向天安门下喜气洋洋的小朋友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挥舞。我记得不少纪录片里,毛主席就有过这样一个叫人仰慕的动作。
其实,决定我到北京的是一个比我大十二岁的女人,刚上艺校的时候我叫她柳老师,后来我叫她柳姐,不管我们的称呼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别人暗地里还是指指戳戳地把我们当成了忘年的情侣。她在结婚前的那个晚上淌着眼泪紧紧地拥着我说:
“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从明天开始我就成了人家的人,我们再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往了。自你十六岁我们就在一起,已经度过了十一年,这十一年中我幸福地看着你慢慢成长起来,你从一个懵懂无知的架子鼓少年,成长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沙哑歌手,后来又成长为一个在我们这个城市里最年轻的作家。我非常看好你的才智和前途,你不应该在这个小城里待下去了,你应该飞起来去追求你的梦。”
她说“你带上那部长篇小说去北京吧,有眼力的出版社会把它隆重推出的,到那时我会在一个被窗帘捂得严严的小屋里,热泪盈眶的为你鼓掌为你喝彩。”
她的眼泪蹭在了我的脸上。
我听出来了,她是想把我推出她的视野。
我们十一年的同床生活中我,走进的只是她的肉体,却始终没有走近她若即若离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情感深处。她是一个最疼我的人,也是一个最叫人琢磨不透的人,十一年中我好像与我最爱也最爱着我的一个魔鬼生活着。
我抽出枕巾擦着她的泪水心潮不平的问:“你跟着那个带着两个孩子的老头在一起会幸福吗,他能给你带来什么或者你看中了他的什么?是他的不修边幅蓬头垢面,他的混了近六十年才混到了的一套不足六十平米的两居小屋?还是他的两个二十多岁还坐在家里吃闲饭的一儿一女呢?你不是一时冲动看到他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