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

宋夜雨
一九九一年那个寒冬的黄昏,我步入那条落雪的胡同。倘若人的生命真的有一个“太初”,那么,我愿意将我灵魂的返乡之所归于“一九九一年的那个寒冬的黄昏”。 尽管我非常倾向于、并且在内心深处虔诚地体认这种假设的存在,但这依然无法抹去那些像初春的棉铃般饱满而坚硬的疑惑。为什么此时的我会突然出现在一九九一年?进而出现在那条叫“三步两桥”的胡同?为什么我会像是被“三步两桥”中某种神秘力量吸引而攀登那座青灰色的民国小楼,以及倾听一个称为“K”的陌生男人说起一段灰黄的往事? “我” 像此前的一个多月一样,我漫无目的地流荡在这个城市的无数莫名街巷。说漫无目的是因为我的确不知道如此游走的真实目的,我并不想对这座城市作一次深刻的旅行考察,尤其在连身体都在散发寒冷的十二月末。与此同时,游走的时间空间完全也是随机的、是跟随一种情绪而随性流动的。但到此时,我似乎感觉到了这种行为背后的一种可能性,就是类似我身上正在融化的雪花,它们对要摆脱阴空中的无形压力而寻找一个可以附着的居所作出一种时间与空间上的努力。 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马燕了,其实我完全可以去找她,就像她说的大家还是朋友。可事实是我不仅没有再次靠近她,相反,我越来越远离了她,并且我预感到这种远离将会无休止地继续下去。我是一个沉默的人,而沉默注定有一种隐忍的无奈,沉默也意味着对很多东西无法挽留,只能悄然目送。我想,她应该过得还好吧?现在,我只能这么想,不然又能怎样呢。这么想着,一抬头,我模糊的视域中被几个墨黑的字迹填充了一种清晰的质感,就像是我眼中刚刚发生了开天辟地的那一刹那。生活常常会这样,当你抛弃世界而沉寂于生命自我的时候,却有另外一些毫不相干的事件像腊梅或者是像黑闪电一样毫无征兆地贴近你的眉头,很近,很近。绿色的道路标志牌上写着“三步两桥”。这个词语第一眼看就有点与众不同,很有意思。而“有意思”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就是生活的全部了,它是无常的生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