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

东周摩托
上 “换鸡肠,给我挂上。” 父亲胳膊直挺,捏着鱼竿,腕子向上一抖,鱼线扯着浮漂朝脸扑来,一点不偏,空钩恰落在我手心。 凌晨4点我们就坐在湖边,巴掌大的湖,一眼看到头,现在太阳将近最高,一条鱼也没有。 爸爸是15年前从事钓鱼工作的,之前他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刑警,曾一个人,雪地中匍匐一夜,冻坏了左膝,为了抓住带枪的文物贩子。 “又回来看你爸了!” 抬头,是花爷。他也住胡同里,他家的男人都有一双黑手,世代炒花生,相对我家,他家离湖更近。 我点头,花爷拄着鱼杆,提个破桶,紧挨我爸就坐。他这想要和我爸说话了,我最怕这个,最怕有人和我爸说话,他们都不怀好意。 “用啥饵?几条了?” 他的眼睛已钻进我们的鱼护,里头空空荡荡。 一条没有。 爸不说话,深吸一口十渠,缓缓吐出烟雾,继续笃定地盯死水面,15年来,他每天都这样,从不间断,他坚信,这湖里有一条大鱼,像妖怪一样大的鱼,他告诉过所有人,当然,没人信。 “哑了吧!你这杆子这么细,能钓得住大鱼?那鱼即然能吃得下人,肯定比人大,瞅瞅你这杆子,又细又短。” 爸不回话,也不知是尴尬,还是不尴尬。 “小花回家了吗?” 话出口的同时,我就后悔了,为时已晚。 花爷假装着咳嗽几声,脸比手黑,拍着松巴巴的胸口收了杆子,提起桶,临走,往湖里吐了口痰。 湖边百十户人家,相互都知道别家的事,花爷的儿子也炒得一手好花生,爱喝早酒,喝完就骂女儿,骂她难产害死妈,又是个不带把儿的,女儿再大些,他开始上手儿,摊花生的板子打折过两回,小花就这么给他打跑的,跑去省城,再也没回来。有人说见过她,做了不可言说的行当。 痰在水中渐渐晕开,没风,天又热,不会有口儿了。 会不会下雨?不好说,天上没云。 “爸,暑假我打工,攒了三千块,想带你去成都玩几天。” 这次回老家我是有计划的,毕业后我会去非洲,五年合约已签,非洲,远到不真实。 “中午前,必上一条鱼。” 他开了口,续上一支烟。 “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