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手札:将军他明码标价
春春鱼冻
《主母手札:将军他明码标价》
第一章 休书
那封和离书是绸面的,金色字凸出纸面。
我拿在手里,指尖摸到“和离”两个字。墨迹没干透,蹭在指腹上,青黑一条。秦修远的字一向好看,工整得不像男人写的。如今写在这上面,倒合适。
堂屋地龙烧得旺。我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面是蒲团,蒲团里塞的陈年谷壳。谷壳碎了,硌得骨头疼。三年贤良,五年主母,最后连块像样的垫子都没有。
“程氏。”
声音从珠帘后面传过来。秦老夫人的声音,不高,拖着调子,每个字中间都像隔着层棉絮。
“你入我秦府八年,无所出。七出之条,你占首位。”
我抬起头。珠帘后面影影绰绰三个人。老夫人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秦修远站在她左边。他身后还有个人,鹅黄色的裙子边从秦修远的袍子下摆露出来一点。梅逊雪。他挂在嘴边十年的名字。
“念你多年辛劳,”老夫人继续说,“和离书已拟好。你签字画押,收拾东西走吧。”
我没马上说话。堂屋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地龙里炭火噼啪的声音。我喉咙发干,咽了咽,开口时声音是哑的。
“母亲。”
两个字说出来,自己先愣了愣。多久没这样叫过了。从她端来第一碗药开始?还是从她让我把正房让给梅逊雪开始?
“我入府第二年,”我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您说我身弱,不宜有孕。端来的汤药,我喝了六年。”
“那是补身子的药。”
老夫人打断我,珠帘晃了晃。
“你自己不争气,怨不得人。”
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嘴角肌肉僵着。补身子的药。喝了六年,喝得月事从五天变成两天,喝得夜里醒来褥子湿透一片。冬天盗汗,夏天发冷。这叫补身子。
“签字吧。”
秦修远开口了。他声音压着,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别的什么。我太熟悉他这调子了。每次他要我拿嫁妆填窟窿时,都这么说话。
“别闹得太难看。”他说。
我把和离书摊开看。字不多,最后一行写着:“补偿纹银五百两,锦缎十匹。”
五百两。
我嫁过来时,程家陪嫁三间铺子、两个田庄。我爹是六品官,清流,穷。这些是他攒了半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