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错误的躯壳 “陆小川，你们部门留下，今晚必须把这个bug给我修复了！” 宋总监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又一次锯断了我准点下班的丁点幻想。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陆小川拖着灌铅的双腿走出写字楼。保温杯里最后一口枸杞水已经凉透，和他在这城市二十九年的温度一样，只剩一丝自欺欺人的余温。 身后，玻璃怪兽依旧在吞吐和他一样疲惫的魂魄。宋总监那句“今晚必须把这个bug修复”还在耳膜上锯。 他站在小区昏黄的路灯下，远处闷雷滚过。空气里有暴雨将至的土腥味。 突然就不想忍了。 他举起那只陪了他三年、坑洼得像他生活一样的保温杯，对着开始滴雨的夜空，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 “老天啊——给我一道闪电！带我脱离这996的苦海！我受够了！受够了改不完的bug！受够了宋扒皮的脸色！受够了这狗屁人生！” 咆哮惊起了树上的夜鸟。 “哪个打短命的！大半夜鬼嚎什么？！”二楼窗户推开，包租婆蓬乱的脑袋探出来。 她的话音未落。 咔嚓——！！！ 那不是雷声。是天空被活生生撕裂的声音。 一道惨白到极致的电光，像被精准导航，从翻滚的乌云中直刺而下——不偏不倚，劈在了那个高举的、坑洼的保温杯盖上！ “滋啦——嗡！！！” 电流炸开，蓝色的狂舞的蛇瞬间爬满陆小川的右臂。 那不是疼痛。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穿透皮肉，抓住了他灵魂的边界，狠狠向外撕扯。 视野被炽白吞噬的最后一瞬，他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解脱念头： 也许，真的不用再改那个该死的bug了。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和坠落。 同一时刻，江南大学女生宿舍楼顶。 苏晚晚抱着膝盖坐在天台边缘的阴影里。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微光，对话框里是母亲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晚晚，这次海外交流名额你一定要拿下。你爸爸跟李院长打过招呼了，但你自己也要争气。记住，你是苏家的女儿，不能有任何失误。” 她没有回。 抬起头。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团。黑压压的云层正在堆积、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