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疯人院
[美] 肯·凯西
献给维克·洛弗尔
他告诉我恶龙并不存在,
然后领我去了它的巢穴。
一只飞到东,一只飞到西,
一只飞过杜鹃窝。
——童谣 第一部
1.
他们就在外面。
白制服的黑小子们起得比我早,就在走廊里做那事,但没等被我撞见,就用拖布擦掉了。
我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拖地,一、二、三,一共三个人,阴沉着脸,仇恨一切,仇恨每个时刻,仇恨所在之处,仇恨他们不得不伺候的人。他们仇恨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最好别让他们看见你。我贴墙潜行,安静得就像我帆布鞋里的一粒灰。但他们有特殊的感官,能探测到我的恐惧,他们抬起头,三个人一起,眼睛在黑脸膛上放光,就像老式收音机背后的真空管在放射幽光。
“这不是酋长吗?超——级酋长,弟兄们。拖把酋长他老人家,来来来,拖把酋长……”
有人把拖把塞到我手里,把他们要我今天打扫的地方指给我看,我就去了。有人用拖把柄抽我的腿肚子,催我快点过去。
“哎哎,看见他怎么接拖把了吗?个子大得能把我脑袋当苹果吃,却乖得像个小宝宝。”
他们大笑,我听见他们在我背后嘀咕,三个脑袋凑在一起。那是黑色机器的哼哼,哼哼的是仇恨、死亡和病院的其他秘密。我在附近的时候,他们懒得压低嗓门,总是大声谈论他们的仇恨和秘密,因为他们以为我又聋又傻。每个人都这么认为。我足够谨慎和机敏,能把他们瞒骗到这个程度。假如说我那一半印第安血统在这种卑贱的生活中还有什么用处,那就是它给了我谨慎和机敏,帮我熬过了许多个年头。
我正在病房门的这一侧拖地,钥匙从另一侧插进了锁眼。我知道来的是大护士,因为我听得出锁孔与钥匙啮合的方式:轻柔、迅捷、熟稔。她和这些锁毕竟是老交情了。她从门缝里钻进来,带来一股冷风,随手重新锁上门。我看着她的手指滑过抛光的精钢表面——每个指尖都和她的嘴唇是同一个颜色,古怪的橙色,就像烙铁头。这个颜色非常灼热又非常寒冷,要是她把手伸过来碰你,你都分不清到底是冷还是热。
她拎着她的柳编包,就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