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伤时也要自由自在
[英] 蕾切尔·威尔逊
文前辅文
献给詹姆斯和爸爸 引言
得知母亲时日无多的那天早上,我昏昏沉沉,宿醉得厉害。前一天晚上,我在巴斯(Bath)的一家地下夜店,庆祝刚刚结束的硕士研究生期末考试,这家夜店小得可怜,墙壁上总是挂满水珠子。时值五月,我迫切期待夏天来临,等完成毕业论文,我就能离开这个乔治亚风格的精致小城。来巴斯之前,我在墨尔本工作生活过两年,到了巴斯,顿觉这里小得令人窒息。我当时的男朋友远在澳大利亚,在我期末考试的几个月前,他通过电话远程跟我分了手。不久后,我迎来了自己的25岁生日。想想人生已经走过1/4,自己却一事无成,不禁感到失落。我还在等待我的人生真正开始。
那天早上,我还没洗澡,穿着内衣和T恤躺在沙发上,边跟一位朋友在电话里吐槽我的1/4人生危机,边试图忽略从胃里涌上喉咙的一阵阵恶心。我们聊到柏林,他在柏林生活过,我已决定在论文完成后搬去柏林。在我看来,柏林就像欧洲的墨尔本,有很多优点——生活成本低得多,离家近得多,夜店也大得多。我父母对这个决定恼怒不已(英国有什么不好?)。在他们眼中,我不停地换地方,说好听点儿是迷茫没有方向,说难听点儿就是懒惰自满、不肯踏实工作。这种评价在媒体上俯拾皆是。彼时是2017年,千禧一代如避雷针般,承受了对年轻人由来已久的各种无端指摘。在他们看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停止抱怨,找份更好的工作;而我们面临的种种困难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挂断电话后,爸爸给我发来一条短信,说当天要和妈妈来看我。我感到纳闷,他们通常会精心规划来看我的时间,在我最喜欢的咖啡馆早八点开门时,开车抵达,然后我到那里去见他们。我几乎每次都会迟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仍能回忆起他们坐在咖啡馆角落那个老位子的样子——爸爸翻看着报纸,妈妈戴着老花镜玩手机。见到我,她会迅速从座位起身,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我——满怀爱意而又不容拒绝。这次突然说下午就来看我,实在奇怪。我心里七上八下,但我没把它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