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门槛 银行卡贴着胸口。 烫。 像块烧红的铁。 我站在锦绣华庭小区门口，保安上下打量我。 他看我手里提的化肥袋子。 看我脚上沾泥的旧军鞋。 看我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找谁？” “28楼，陈小锋家。我是他爸。” 保安拿起对讲机。 “陈先生，有位自称您父亲的老人要上楼。” 电话响了几声。 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爸早过世了。哪来的父亲？” 是儿媳林雅。 保安的眼神变了。 “老人家，陈太太说了……” “让我跟她说！”我急了，“小锋！陈小锋是我儿子！” 电话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儿子的声音。 压得很低，很急。 “爸？你怎么来了？” 我鼻子一酸。 “我来看看你，看看孙子。”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们个惊喜。” 那边沉默了几秒。 “雅雅爸妈在，不方便。你先回去，我晚点联系你。” “我就送点东西，不上楼……” “爸！”他打断我，“求你了，先回去。” 电话断了。 保安叹了口气。 “老人家，您也听见了。请回吧。” 我没动。 天开始下雨。 小雨，淅淅沥沥。 我退到岗亭屋檐下，蹲着。 化肥袋子抱在怀里。 里面有一包炒南瓜子。 纸袋是我自己糊的。 小锋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那时候家里穷。 买不起零食。 我就自己种南瓜，熟了晒干，用粗盐炒。 他放学回家，书包一扔。 “爸，南瓜子！” 小手伸进铁罐子，抓一大把。 咯嘣咯嘣。 吃得满嘴盐沫。 我给他擦嘴。 他仰着脸笑。 “爸炒的最香。” 雨下大了。 两个小时。 保安换了班。 新来的年轻保安看我可怜。 “大爷，您要不打个电话？” 我摇摇头。 手机在兜里。 但我不想打。 我怕再听见儿子那种声音。 那种…… 为难的声音。 终于。 手机震了。 微信。 小锋发来的。 “爸，你还在吗？” 我手指冻得发僵。 打字慢。 “在。” “你怎么还没走？” “雨大。” 那边输入了很久。 “那你等雨小点，坐公交回去。车钱我给你转。” “不用。” “收了！” 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