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沙、井、断剑 风很大，大得像是要把这破败的镇子连根拔起。 夕阳已经沉了一半，挂在天边，红得像血，也像刚泼出来的酒。 这种光打在人脸上，会让每个人都看起来像是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镇子很小，小得只有一条街，街很直，直得像是一口棺材。 萧葬就是沿着这条“棺材街”走来的。 他走得很慢，像是腿上有伤，又像是心里有事。他穿着一件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腰间挂着一柄剑，铁锈斑斑的剑，剑鞘上有一个缺口，像是被什么猛兽啃过。 他停在街心的一口井边，井水很浑浊，照不出人影，只能照出半片血红的夕阳。 他坐了下来，靠着井沿，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 饼很硬，像石头，他啃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一块木头。 他不饿，也不渴。他只是想找个东西塞住嘴，压住胃里那股翻腾上来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的剧痛。 剧痛来得很准时，就像现在，太阳刚落山，痛楚就顺着经脉爬上了心脏。 他皱了皱眉，眉头很深，像是一道刻上去的刀疤。他没有呻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在这个荒凉的镇子上，呻吟声只会引来豺狼，而他现在，不想杀人。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迷了眼。风里带着一股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萧葬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抬头，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 风停了。 巷子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麻衣老人。老人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根比他人还高的竹杖，竹杖上挂着一个酒葫芦。 老人走到井边，看了萧葬一眼。那一眼很浑浊，却很亮，像是一把刀，想剖开萧葬这张平静的脸。 萧葬没动，依旧在嚼那块干饼。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轻轻放在井沿上，就在萧葬的手边。纸条很新，折得很整齐。 “客官，”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这是你的账。” 说完，老人转身就走，走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葬看着那张纸条，他没有立刻去拿。他的目光越过井沿，看向老人消失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