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之灰·开篇：第一册 香者， 捣麝成尘， 薰薇注露， 是谓万物之骨， 山海之灰。 图片 图片 楔子 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十座巨像徐徐弯下腰， 俯视着僵住的人群。 风雨大作，穿过四面耸立的群山，依然狂乱劈面。 山路湿滑泥泞，有人在走，有人在爬，有人在滚。 他们披着黑熊皮或白山羊皮，头顶兽面，偶有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全生着溃烂的疮。腐臭的脓血混入雨水，再落入泥中，不分彼此。 有些人连耳、鼻、手、足都快烂没了，仍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一路边爬边拜，口中狂热地高呼着：“见我——长生——见我——长生——” 漫山遍野人挤着人，像蠕动的蛆，朝着山谷低洼处汇聚。 在这片奇景中，有两道人影就略显突兀了。 他们也以兽皮斗篷遮住全身，正跟随着这群烂人走向山谷，同时努力避开旁人的接触。走在前面的那一个戴着狮子面具，从镂空处露出一双警醒的眼睛。 在他们四周，普通山峦背后，一座座光秃秃的白色山峰在暴雨中巍然静默着，正好围成一圈——直到朝上看去，才会发现那些山有肩膀，还有头。 那是一座座天柱般的石像，山岳大小的身躯似乎身着曳地斗篷，没有刻画出四肢，脑袋的部分则高高隐入了上空的雨云中。 “一、二、三……”戴着狮子面具的人默数了一圈，一共十座巨像。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雕刻的是十觉者？不会真的凿出了脸吧？连我们都还没见过所有觉者，这群疯子怎会得知祂们的长相？” 他身后，戴着狐狸面具的同伴漫不经心道：“应该没有脸吧。” 雨水在山谷里积成了一片湖，此时湖水暴涨，像翻腾的墨。 烂人们在水边架起一堆堆的柏树枝，也不知他们朝上面泼了什么，竟在雨中生起了火来。众人又祭出被五花大绑的牲畜和其他活人，一股脑儿推进火里。 那些活人身上没有烂疮，或许是因此遭了排挤，在火中与牲畜一道尖声悲号。烂人们继续朝火中倒入香粉，汹涌的香味盖过焦煳味，随着一股股黑烟冲天而起，升入了云气中。 烂人们的呼声愈发高亢…… 巨响。 从山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