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游长风

[美] 莎拉·平斯克
献给喂养我故事的父母 一段双车道公路 科罗拉多,从现在到永远。 图片 十七岁的一个醉酒之夜,安迪在左前臂文上了萝立的名字。全句是“萝立与安迪,从现在到永远”,字母一律大写,出自他最铁的朋友苏珊之手。用来刺字的那部自制文身机可是苏珊引以为豪的杰作,从旧DVD播放机和圆珠笔上东拼西凑点儿零件,再安上几节9伏电池就齐活了。这行字文得丑不算,还让安迪遭了不少活罪,结果萝立根本不领情,两周后就甩了安迪,上大学去了。 过了四年,安迪的另一条胳膊卷进了联合收割机。一整条右臂连根毁了,甚至肩膀和锁骨都没能保住。在他昏迷期间,父母亲替他拿好了主意。他在萨斯卡通一家医院的病房里醒来时,右边已经换上了一条机械臂,脑壳里也多了一片植入体。 “脑机接口。”母亲说,好像这个词儿能解释一切似的。安迪五岁那年目睹家里养的牛被赶上卡车,母亲向他坦言牛的去向时,用的也是这种口气。母亲站在病床旁,双臂交叉,手指不停叩着结实的肱二头肌,似乎急着要赶回农场。然而,即使母亲不说,安迪也能从她深锁的眉头和紧绷的下巴看出她很担心。 “他们在你的大脑运动皮层里装了电极和芯片,”母亲接着说,“你现在是生化人了。” “什么意思?”安迪问。他想举起右手摸摸脑袋,可右手纹丝不动,便改用左手,摸到了头上的绷带。 他父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头戴一顶挡住眼睛的约翰迪尔平檐帽,这时发话了:“意思是你得到了一台机械臂的原型机,好多人都在等着看效果。你能帮上不少人的忙。” 安迪低头看了看本该是右臂的地方。绷带裹住了人体与义肢的接合处,下方露出闪亮簇新的金属杆和亚光黑的金属丝。新胳膊活像他家的大型喷灌机,纵贯的喷管、隆起的桁架、配接的软管,样样不缺。末端是一个夹钳,由拇指与不分叉的四指构成。他回忆了一下右手的一些细节:手背上的几粒雀斑、关节处被绳子擦伤留下的疤痕、手掌上的老茧。他们是怎么处理那只手的?扔进某个标有“医疗废物”的垃圾桶吗?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