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崩塌

[英] 奥利弗·米尔曼
人类在这个世界富饶的生态中的恣意妄为,使得一个时代专门以此为名——人类世。美国生物学家E.O.威尔逊说,他更愿意称它为“孤独时代”。即使是昆虫,我们最顽强的星球伙伴,现在似乎也正从周围的环境中消失。 我们应该担心昆虫的状况,这绝对是为了我们自身,而不仅仅是为了它们。 ——奥利弗·米尔曼(本书作者) 序章 灾难开始于一片死寂。在乡下、郊区花园、城市公园,那些曾经的声音被捂住了。不再有蜜蜂飞过的嗡嗡声,不再有蟋蟀规律的鸣叫,也不再有饥饿蚊虫的恼人哀鸣。 风景突然变得像以它们为灵感创造的油画一样平淡,甚至更加单调,因为那些闪耀的蝴蝶和艳丽的甲虫消失后,生态调色板上的缤纷色彩也被剥夺殆尽。 世界上的昆虫消失了,但人类后知后觉,第一声恐怖的哀号并非来自我们,而是来自鸟类。在天空和森林中,蓝知更鸟、夜鹰、啄木鸟和麻雀变得越来越疯狂,它们寻找着蚜虫、飞蛾等已不复存在的食物。这个缺口是巨大的——养活一只燕子的雏鸟到成年需要大约20万只昆虫。而现在,一只也没有了。地球上大约1万种鸟类中,有一半因饥饿而灭绝,它们干瘪的尸体散落在地上和荒芜的巢穴中。 鸟类、松鼠、刺猬、人类……任何踏上陆地并终有一死的生物纷纷死去,尸体开始在山谷、丘陵、公园和被遗弃的城市公寓中堆积。绿头苍蝇的蛆虫在一周内就能分解掉一具人类尸体的60%,但现在它们消失了,飞蛾、皮蠹甲虫及其他参与分解尸体的昆虫大军也不见了踪影。细菌和真菌仍在工作,但速度要慢得多。腐烂的尸体和恶臭引发了公众的厌恶,慢慢地,这种厌恶也变得习以为常。 整个世界都在想方设法让我们作呕,残留的尸骨与粪便的浪潮交织在一起,无处不在,落在哪里就留在哪里。澳大利亚的农民曾经历过一次痛苦的教训:欧洲殖民者引入牛群后,他们意识到了特定种类蜣螂的重要性。如今,这片大陆上大片土地被牲畜粪便覆盖,而本地蜣螂更习惯于分解有袋动物的粪便。全球的8000种蜣螂(这个群体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