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蕾上的江南诗
[清] 施鸿保 著 宋凯 整理 李子綦 导读
序
今人多言杭州为“美食沙漠”。这个评论,清代杭州人施鸿保肯定不会同意。
施鸿保生年不详(一说为嘉庆九年,1804),卒于同治十年(1871),字可斋,浙江钱塘人。他博综典籍,工诗精文,尤擅考证。施鸿保才华虽高,但仕途不畅,应举十余年,均落第,于是只能为幕僚,历江西、游福建,而在闽最久。
在福建期间,最令施鸿保魂牵梦萦的,是故乡杭州的风味美食。那记忆中的味道,时时引起他的思念。思念,是最浓烈的歌诗。每有感而发,下笔,诗成。三百余种味觉记忆,就这样渐次汇集。这一叠手稿,他名之曰《乡味杂咏》。
《乡味杂咏》二卷,共收七言绝句三百多首,所咏内容包括茶、酒、畜禽肉食、海鲜、蔬菜、面点、汤锅等不同种类的食物。在每首诗之下,施鸿保又为之注释,或附食谱,或标位置,或述制法,或忆故人,或考出处。这部小书,可以说是一部清代杭州的美食宝典。如果再和时人的美食笔记、诗文相参证,则可构成清代杭州人共同的味觉记忆。以此书为基础,甚至可以上探杭州吃食的历史。就如“羊肉馒头”,即可于《梦粱录》一书中寻出源头;而“松花撞糕”,也可于《山家清供》中得其做法。今天的某些食材,也可以在书中一窥,和施鸿保做一次异代“知音”。春笋炒土步鱼,是杭州人的一款经典春味。两百多年前的施鸿保,已经在那鲜嫩之下,尝到了最纯正的春天味道。
《乡味杂咏》是杭州美食宝典,但所咏内容并不受限于杭州。施鸿保所怀念的美味中,有很多来自外地,如高邮鸭蛋、京样水饺、绍兴臭腐乳等等。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美食,在杭州来了一次聚会,经融合,经改良,共同为杭州人的味蕾奉上一次次惊喜。这些都是鲜活的食物交流记忆。至于莼菜、蟹黄、春笋、荠菜等等,又何止唤起杭州人对时令的向往呢?江南的人们,每到时令到来之际,一样会垂涎欲滴。一部《乡味杂咏》,勾连起的,是四方之人的味道想象。
《乡味杂咏》一书,自成书以来,未曾刊刻,仅以稿本传世。后该稿本经郑振铎辗转流入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