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施教:晚清学政与近代学术

王夏刚
本书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晚清学政与中国近代学术研究”(15BZ5087)成果 绪论 1897年,谭嗣同致函新任湖南学政徐仁铸,力赞前任湖南学政江标在引领学术风气上的作用。他认为风气转移的机括在于学政一人,“以督抚之位尊权重,宜乎无不可为,及责以学校之事,何以教育,何以奖掖,何以涤瑕,何以增美,则其位其权,皆成渺不相涉。学校废则士无识,士无识则民皆失其耳目,虽有良法美意,谁与共之?此故非学政莫能为力矣”。他指出江标“命题喜牵涉洋务,所取之文,又专尚世俗所谓怪诞者拔为前茅”,士论哗然,但他坚持一个原则,即“非周知四国之士,屏斥弗录,苟周知四国,或能算学、方言一技矣,文即至不通,亦褎然首举之”。由于利益所关,“士知终莫能恫喝,而己之得失切也,乃相率尽弃其俗学……冀投学政之所好,不知不觉,轩然簇然,变为一新”。 陕西味经书院山长刘光蕡在致学政沈卫的信中,称在主权被列强所制之时,学政的教化权是唯一可以发挥作用的权力。“我朝学政,有整顿风化之责,特世俗相沿,第以校阅试牍为尽职,而委教民为地方官之事,民俗美恶遂不过问。今西人制我,兵不得练,财无可为,是督抚为治之权,均为西人所忌而抑之。惟学使职在学教,不预兵饷,不为西人所忌,而预立限制之约,是学政之权尚在中国。欲求脱西人之羁缚,学使而外,盖无望焉。” 上述两函,一写于维新变法前,一撰于《辛丑条约》签订后,均为有感而发,但其均将改变学风的职责系于学政,则为不争的事实。 对于学政与学术的关系,也有时人加以论列。吴大澂担任陕甘学政,金石学家陈介祺钦佩莫名,视为福音。“闻清卿兄视学陕甘,可喜之至。好古而即得游古地,真为有福。”张之洞视学四川,陈也在书信中称:“张孝达留视蜀学,当亦可得金石,与清卿各树一帜矣。” 可见,时人对学政与近代学术的关系,是有所认同的。 同时,学政主持的考试,在时人看来,对士风的影响有其重要地位。维新变法时期,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