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们跳舞

[法] 蕾拉·斯利玛尼
第一部 时代并不在乎我如何,它只是把它喜欢的东西强加于我。请允许我无视现实的种种。 ——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 玛蒂尔德站在窗前,向花园看去。她那繁茂而杂乱的花园,几乎有些庸俗。这是她对丈夫让她一切从简的报复。天才刚刚亮,太阳还有几分羞赧,从树叶间探出头来。花园里有一棵槐树,紫色的花朵还没有绽放开来,一棵老垂柳,还有两株鳄梨树,鳄梨树上缀满了果实,没有人吃,落在草间渐渐腐烂。花园从未像此时这么美丽。现在是1968年4月初,玛蒂尔德想,阿米纳选择这个时刻并非偶然。玫瑰是她从马拉喀什运来的,几天前都开了,花园里飘荡着一种新鲜而甜美的味道。树脚下是成片的百子莲、大丽花,还有薰衣草和迷迭香。玛蒂尔德想,这里什么都能长好。对于花来说,这是一片得到祝福的土地。 她已经听到了椋鸟的歌声,她还看到两只乌鸫在草丛间跳来跳去,橘色的鸟喙凿着地面。其中的一只乌鸫头上顶着白色的羽毛。玛蒂尔德在想,也不知道其他乌鸫会不会嘲笑它,或者正相反,恰恰是白色的羽毛让这一只乌鸫成为独特的存在,于是深受同类的尊敬。“谁知道呢,”玛蒂尔德想,“谁知道乌鸫是怎么生活的。” 她听见了马达声和工人的声音。在通往花园的小路尽头出现了一头黄色巨怪。她先是看见了巨怪的金属臂,而在这只金属臂的顶端,是一只巨大的机械铲。这台机器实在太宽了,无法在一排排橄榄树之间穿梭,工人们于是大声指挥挖掘机的司机操作,挖掘机一路扯断了不少树枝。最终,机器停了下来,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花园曾经是她的巢穴,她的避难所,她的骄傲。在这里,她和孩子们嬉戏。他们在那棵老垂柳下午睡,在巴西橡胶树的树荫里野餐。她教会孩子们分辨藏在树间和灌木丛中的动物——猫头鹰、蝙蝠,还有孩子们会藏在纸箱里的变色龙。有时,孩子们甚至就听任变色龙死在自己的床底下。等孩子们长大了,他们厌烦了她的游戏和缱绻,她就到花园来,好让自己忘却孤独。她种树,修剪,播种,移植。她学会了分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