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我的儿子，默林 野牛岂肯服侍你？ 《约伯记》 第一章 六十年代的某个时候，托梅尔蒂老先生在他那座维多利亚式城堡旁，加盖了一栋调性不太相称的披屋。这栋祖母房大小适中，装点得还算漂亮，就算给某位亲戚住也挺合适。起码木工活做得极好，有面墙用一种名叫“美装板”的材料包裹了起来，光线被其饰面捕捉，会变为柔和的暗棕色。 这栋建筑里，有一间听得见回声的小卧室，一间狭小的门厅，数百本依旧装在箱子里的书，以及两个他当兵时用过的枪套，用汤姆·凯特尔的话来说，这里便是他“洗手不干”的地方。尽管他近来有时会忘记，但这些书一直记得他旧时的兴趣所在：巴勒斯坦的历史、马来亚的历史、古老的爱尔兰传说、遭摒弃的神明，还有十几个他曾好奇探寻过的互不相关的话题。最初，此地吸引他的，是落地窗下那片海发出的激荡之声。这里的一切他都很满意——仿哥特式的建筑，包括屋顶上莫名其妙的齿墙，花园中起避风作用且光照充足的方形树篱，还有海岸线上破败的花岗岩防波堤，以及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小岛，甚至还有伸入水中、摇摇欲坠的污水管道。平静的潮池让他想起六十年前，自己曾是个容易入迷的孩子，远处传来了如今的孩童嬉闹的声音，在他目力所不及的花园里。两相比对之下，他隐约感受到了一丝折磨。忍受折磨乃他的专长所在，他想。如注的雨水，如注的阳光，可怜的渔民扮作英雄，试图逆着汹涌的水流将他们的划艇划回小小的琢石港口，港口既整洁又美丽，堪比新罗斯的任何一处，他年轻时在那里当过警察——这一切似乎都令他高兴。哪怕现在正值冬季，哪怕冬日并不友善，一心只惦记着带来严寒，他也这么觉得。 他喜欢坐在客厅正中央那张晒得褪色的藤椅上，脚尖指向发出动人浪涛声的大海，抽着小雪茄，注视着小岛左边层层叠叠的黑色岩石上的鸬鹚。隔壁小屋的男邻居在自家阳台上搭了个枪架，有时会在晚上射杀待在岩石上的鸬鹚和海鸥，它们自以为远离了人类的关注，结果没有一丝防备。有几只倒了下来，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