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克波河
乌热尔图
越过克波河
猎手蒙克晃着厚实的肩膀走进卡布坎的帐篷。这座鄂温克猎人的帐篷搭在刚刚返青的松林里。卡布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他是营地里上了年岁的老猎手。
“真忙呀,卡布坎老兄。”
“驯鹿的鞍垫又磨坏了,不修修真不好用了。”卡布坎放下手中的活儿,瞅瞅蒙克。
蒙克盘腿坐在对面的皮褥子上,瞧着卡布坎。
“这么说,你还想上山?去年你的手气可不好。”蒙克说。
“那是去年。”卡布坎同他搭着腔,低头翻弄着手中的鞍具。
卡布坎的女人递过地桌,地桌被平放在了蒙克的面前。地桌上摆着一杯奶茶和几块熟肉。蒙克抓起熟肉,轻轻地撕下一条,放在口中慢慢地嚼着。这是炖熟的犴肉,味道挺香。
“哪天动身呀?”蒙克边吃边问。
卡布坎抬头瞅瞅他。蒙克宽脸盘,颧骨微微突起,两只眼睛不大,总喜欢眯着。营地里的猎手已经很少了,现在要数他俩最有狩猎经验。
“你这么急?”卡布坎说。他鬓角发白,眉骨挺高,两只眼睛并不显得苍老。
“说我着急,谁不急呀?你没听见林子里布谷鸟在叫吗?”
“听见了。”
“听见了都不急,你可真行。”他停了停,接着说,“我们靠什么换钱?除了鹿茸,山里还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吗?”
“好猎手是不急的。”
“我不算好猎手。可一个猎手不想多打几架鹿茸,叫我说,那才是活见鬼。”蒙克抹了抹嘴巴。
“你要是顺手,我当然高兴了。去年你打了两架鹿茸,大家都夸你能干。”
卡布坎从柴堆上拿起柈子,压在火堆上。他知道蒙克是把好手,也从心里希望他多打几头野鹿。可他变得这么性急,让人觉得他心里长了一根草,这可不太好。那野草要是长在山坡真没啥,长在人的心里却早晚是个麻烦。
“卡布坎老兄,你不觉得自己老了吗?”蒙克这句话说得挺慢,话语里藏着什么。
卡布坎脸色沉了下来:“蒙克,你是说我该躺在家里,好让你肩上扛两杆猎枪……”
“不,我是说你的年岁,它再也不会像我这样了。”他说着,拍拍自己厚实的胸脯。
“是呀,你说得正对。可你早晚也会变成我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