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爱尔兰] 约翰·班维尔
1957年冬
我是神父,看在上帝的分上——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注意到那个灯泡插座是空的,但没当回事。然而,他在走廊上走到一半,刚好在最暗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左肩,感觉像是某种动物,或一只壮实的大鸟,它伸出一只爪子狠狠地插进他的右脖颈,几乎就贴着他的赛璐珞领的边沿。他只感觉到被猛地扎了一下,然后整条胳膊都麻了,自上而下直到指尖。
他喘着气,跌跌撞撞地逃离行凶者。喉咙深处有股味道,混杂着胆汁和威士忌;还有些别的,刺激性的铜腥味,那是恐惧本身的味道。一种热乎乎、黏答答的感觉顺着右肋往下扩散;有那么一刻,他怀疑那怪物是不是吐在了他身上。他踉跄着晃到楼梯平台,这里孤零零地亮着一盏灯。他挠了挠衬衫的前襟,将双手举到面前;在灯光下,手上的血几乎是黑色的。
他的胳膊仍是麻的。他晃到楼梯口,只觉天旋地转,真怕一头栽倒,可他左手紧抓着栏杆扶手,一步步地从弧形的楼梯上挪到了门厅。他停下来,摇摇晃晃,气喘吁吁,像一头受伤的公牛。此刻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太阳穴里传来单调、缓慢的咚咚声。
有一扇门。他猛地将它打开,渴望庇护。鞋尖卡在地毯边缘,他倒头栽了下去,懒散而沉重,额头撞在镶木地板上。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昏暗中。木地板散发着上光蜡和旧灰尘的气味,光滑而冰凉,贴着他的脸颊。
地板上,他脚后那片扇形的光突然折叠起来——有人进来关上了门。一个怪物(也许是刚才那个,也许不是),朝他俯身,呼吸着。指甲,或者爪子,他不知道是什么,在他大腿间乱抓了一通。那地方也黏黏的,但不是血。他看到刀光一闪,感到它冷冷地、深深地划进他的肉里。
他想尖叫,但他的肺提不上气。没有力气了。生息越来越弱,疼痛感也一样,最后仅剩下一股持续蔓延的寒意。我向全能的上帝忏……他突然翻过身,释放出一声发颤的叹息。一个血泡在他张开的双唇间鼓起,越鼓越大,最后啪的一声破了;这声响在寂静中听来很滑稽,尽管那时他已听不见了。
他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