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秦海早已失去了时间和方向。四周很冷，他很累，晦暗的空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身体僵硬得仿佛不再属于他。过了一会儿，他明白那是饥饿。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他完全想不起来。 我可能会死在这里，心里有个声音对他说。几天来担惊受怕，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可能再也走不出去了。 她也不能。 他看向身边的女孩。他们都不到十九岁，遍体鳞伤。女孩的体力已经差不多耗尽，但求生的念头没有消失。 “我不想死！秦海，我不想死！”她失声痛哭。 他不得不捂住她的嘴，好让她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安静了下来，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黎明前的黑夜阴沉寒冷，树影幢幢。 1. 暮春时节，黑暗还未退去，清晨时分的冷冽雾气从山路两侧的林子里渗出，车窗外影影绰绰，让人觉得不真实。 黑色越野车爬上崎岖的道路，颠簸起伏。坐在副驾驶位的女孩动了动，睁开了眼。淡淡的天光中，她的面容不再像夜晚那样被一种可怕的气息笼罩，而是变得柔和起来，非常美丽。“几点了？”她问。 “还不到六点。”方哲看了看表，柔声说。“再睡会儿吧，寒歌。估计还得两个小时才到地方。” “不想睡了。”寒歌向窗外望了望，“这里就是武云了？” “对。还行吧？” “很古老……我是说刚才经过的那棵树，应该是上万年前就已经灭绝的树种。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寒歌有些迟疑。 窗外，原始老林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之海。 “为什么？”方哲问。 “说不清楚，只是感觉吧。它好像已经存在了很久，从未被人类打扰，从未经历天地的沧桑变化，从亘古之时起便是这个样子。” “听着不错。”方哲笑道。 “但不正常，对不对？”寒歌很认真地问他。“不管有没有人力的影响，世界都在不断变动。没有哪个地方会永久停留，除非它在时间之外。” “不正常不等于它不会发生。我给讲一个故事吧，听起来也很不正常。对了，寒歌，你听说过墓人吗？” “没有。你讲吧，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好，那我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