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夜半

[美] 雷·布拉德伯里
乔治·加维变形记 刊于《超越》(Beyond) 1954 年 3 月 刘媛 译 我们第一次见到乔治·加维时,他只是个不值一提的普通人。后来,他一只眼睛戴上了白色扑克筹码做的单片眼罩,大画家马蒂斯亲自给他画了只蓝眼睛。不久以后,乔治·加维也许还会有一条装着金色鸟笼的假腿,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鸟鸣啾啾。他的左手还有可能饰满铜啊玉啊的,闪闪发光,时髦极了。 可最初,他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人。 “要看财经版吗,亲爱的?” 傍晚的公寓里响起翻动报纸的沙沙声。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 他鼻孔里又黑又细的鼻毛随着呼吸一下露出来,一下又缩回去,就这样重复了一小时,又一小时。直到他说:“该睡觉了。” 从外形上看,他跟街上橱窗里的那些制于 1907 年的蜡人一样死气沉沉。如果让他客串魔法师擅长的那种把戏——坐在绿色天鹅绒面的椅子上,来个大变活人,唰地一下消失——你转过头去,瞬间就会忘记他的脸。真是比香草布丁还要普通。 可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却使他成了历史上最狂野的先锋文艺运动的中流砥柱! 加维跟妻子不声不响地生活了二十年。妻子生着一副粉嘟嘟的可爱面孔,但加维的性格却总是让访客们退避三舍。夫妻俩谁也没料想到加维居然还有能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天赋。他们都是在结束一天规律的工作后,不被打扰地坐在家里享受夜晚的那种人。两人从事的工作都不值一提,有时就连他们自己都想不起来那家聘用他们日复一日重复劳动的公司到底叫什么名字。 加入先锋派吧!加入地窖七重奏! 这是一个名为“地窖七重奏”的文艺团体,那些怪人原本聚集在巴黎的地下室里,欣赏各种让人提不起神来的爵士乐。这种脆弱无比的关系维持了六个多月,他们在这个团体乱哄哄濒临解体时回到美国,误打误撞地碰见了乔治·加维先生。 “我的天哪!”亚历山大·蒲柏(团体昔日的首领)嚷道,“我遇见了最令人震惊的土老帽。你们一定得去见见他!昨晚我去比尔·提米恩斯的公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