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空降 2008年9月1日 县一中高三八班。 林栀踩着早读铃声跑进教室的时候，后门已经关了。 “报告。” 她绕到前门，低头喊了一声，喘得不行。 班主任挥挥手，她正要往最后一排的座位冲，突然发现讲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 阳光下白得刺眼的那种白。 林栀愣了一秒，从那人身边擦过去，坐到座位上。 同桌周敏用胳膊肘捅她：“新来的，副县长的儿子。” 林栀低头翻英语书，没抬头。 书拿反了，她过了十秒才发现。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敲敲讲台，“这是陆时砚同学，从省城转学过来的，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栀听见前排女生在小声议论：“好帅啊。” “衣服什么牌子的，没见过。” “他脚上那双鞋，我在杂志上看过，一千多。” 林栀低头看自己的布鞋。 鞋帮洗得发白，早上出门太急，鞋带系错了，一个结大一个结小。 “陆时砚，你先坐那儿。” 班主任指向林栀旁边的空位。 上周有人退学去打工了，那位置空了七天。 林栀感觉到一道影子压过来。 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书包放下的声音。 她没抬头，余光里全是那件白衬衫。 然后她听见一个细微的声响。 那是撕开包装的声音。 她侧过脸，看见陆时砚正用一张酒精湿巾，低着头，一寸一寸地擦桌子。 擦完桌面，擦椅背，擦完椅背，擦椅子腿。 擦了整整三遍。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在偷笑。 林栀收回目光，盯着英语书第一页的单词。 abandon。 放弃。 她把这一个单词看了三十遍，直到早读结束。 下课铃响，她起身去厕所。 经过走廊时听见几个女生在聊天：“看到没，他用湿巾擦桌子，嫌咱们学校脏呢。” “人家可是省城来的，哪坐过咱们这破板凳。” 林栀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把整个组的桌子都擦一遍。 她用的抹布是从家里带来的旧毛巾，洗得发硬，但很干净。 第二节课课间，班主任让陆时砚做自我介绍。 他起身站起来。 “我叫陆时砚，从师大附中转来的，请多关照。”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