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谁将留存于这具身体
七月
一 容器与肉身
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黄经理就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总觉得这一天好像有什么不对头的事情要发生。
他心情本来该很好才对,昨晚睡了个好觉,从凌晨一点直睡到上午九点多,足足睡了八个多钟头。直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黄经理才慢慢地醒来。
黄经理都好些天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广东的初春是最难熬的,才二月末,白天气温已经上了三十摄氏度,又赶上梅雨季节,这些天珠三角每一片墙都在往外淌水。这整整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又闷又湿,让人睡不着觉。这一夜却不知怎么,意外地干爽又舒服,虽然开着窗户,半夜也没有水汽从外面淹进来,他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已经是大天亮。
回南天怎么能突然这么舒服,他睡得开心,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从床头摸过“脐”来吸到颈后,一看时间已经是九点零三分了。
黄玉辉是广州天河希尔顿酒店的大堂经理,这天该他值白班,早上九点半到下午六点半归他负责。离上班还有二十七分钟,他像平时一样慢悠悠地起床,上厕所,洗脸刷牙。
他住在中山,离广州有九十多公里。更准确一点,从他家小区到上班的天河希尔顿酒店有一百零三公里的通勤距离。中山的空气比广州要好一些,东西也更便宜,比起繁华的省城广州,黄经理还是更喜欢生活在安逸的小城中山。
洗漱完毕已经是九点十三分,时间略有点紧张,但早餐不能将就,黄经理从冰箱里取出昨天从酒店带回来的吐司、奶酪、火腿,现煎了个蛋,享用了一顿丰盛的英式早餐。
吃着饭,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广东人,最在乎兆头、意头什么的,想来想去都觉得没什么不对,但总觉得哪里怪,黄经理心里有点不舒服。
吃完早饭,时间已经到了九点二十三分,还有七分钟他就必须出现在酒店大堂。他是个热爱工作的人,可今天却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去上班。
但是到这会儿了,他一个大堂经理,哪有提前七分钟请假说不去的?他收拾完餐具,穿着拖鞋睡衣犹犹豫豫地走进家中工作房。
蛋形的螯合舱敞开着,九点二十五分,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