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漂亮

王静羽
01 二零二五年四月初的一天,八点一刻,我走在北京西二环的胡同里。 和我那五环外的出租屋地界儿不同,这里似乎没有什么早高峰,人们----主要是老人,迈着慢吞吞的步子,出来遛弯儿,买早点,或者已经被家人搬出来,挨着门口那经年累月的石墩子,晾晒着自己。 树,高大的,我叫不出名字的树,大部分还在抽芽。北京的四月是一个冬天和夏天无缝连接的月份。阴暗的墙角或许还有冻土,但个别的植物已经花开富贵了。 确切地说,春天也是存在的,但转瞬即逝。 我是来采访一个作家的,不太知名,40岁了。据说她最近有一本小说要和顶流艺人合作。 我的东家,两个35岁的女社长,派我来“先下手为强”,在她还没火之前采访到她,这样咱们这个小而绝----濒临灭绝的纸媒才能有机会踩中风口,延缓最终倒闭的时间。 但上一次我们采访的一个事业上升期的女演员,如今也销声匿迹了,真为我的这个采访对象感到担忧啊,毕竟在这个出名要趁早的年代,在这个deepseek都会写诗的年代,40岁是个太晚的年纪,哪怕是对于作家来说。我并不想来,觉得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虽然我的时间也并不宝贵,我常常把它们浪费在打游戏和发呆上。 然而我的社长们喜欢她的小说。 我的社长们是押上全部身家-----50万,来做这个女性杂志的,她们视死如归的创业精神感动了我,尽管我不知道下个月会不会辞职,会不会离开北京,但我还是勉励自己,在那之前要对得起东家发我的六千块月薪以及一台二手iPad。 但我差点被狗咬了。 我按照社长给的地址穿过七八条长得差不多的胡同,在迷路之前找到了那个门牌号,进去一看,简直是被轰炸过的叙利亚。 我对老破小平房区是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比我想的更夸张,到处残垣断壁的,我怀疑自己找错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面红色的墙,不,是被泼上了红漆,墙上有一块牌子写着三千家,没错了,我的采访对象叫宋三千,尽管三千家三个字被人用红笔打了大大的叉。可是门在哪儿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