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与翼——我的山乡记忆
蔡秀娟
序章:山风里的回响
时光就像是山间无声流淌的溪水,匆匆而过——
珍惜它最好的方式,便是将其藏进文字里。将杨梅干的酸甜、火笼的温暖、冷水澡堂的颤栗,还有那句在暗夜里咬牙挣出的誓言,都一一妥善安放。多年以后,若有人翻开这些纸页,或许会对着一行行墨迹,轻轻叹一口气。那叹息,绝非惋惜,而是在文字里认出了自己,想起生命中,也曾有过同样的寒凉,也拥有过同样的光亮。那便是岁月,留给人间最温柔的回响。
图片: 航拍我的家乡
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一个藏着一捧烟火、一缕炊烟的粤北村落。远处锥状青山层峦叠嶂,直直往云里钻去,褐绿的山林裹着山尖,风拂过处,坡上的田块如同揉皱的绿绸,轻轻晃动。山坳里的白墙灰瓦顺着地势错落铺展,旧屋的褐瓦与新楼的白墙,挤在婆娑的竹影里,蜿蜒的村道绕着层层梯田,弯向远方。
站在高处眺望,是峰林拢着人间烟火,是山坳里慢慢长出的家。晨雾裹着炊烟,漫过竹梢时,田埂上的脚步声清晰可闻,灶膛里的柴香随风飘散。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字时,窗外的风刚好掠过树梢,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清冽。忽然就想起故乡的风,裹着稻田的潮气、柴火的烟火气,还有长辈们高声说笑的乡音,从童年的巷口缓缓吹来,一吹,便是几十年。
我总说要写点什么,从不是为了留下华丽的文字,只是怕那些藏在岁月里的人和事,会像山间的晨雾一般,随着日光渐盛,慢慢消散。那些被忽视的童年时光、迷茫彷徨的中学岁月、带着遗憾却藏着光亮的中专历程,还有那个在暗夜里咬牙立下誓言的自己;那些用善良撑起我底气的爷爷、在清贫里苦中作乐的伯公、用努力照亮全家希望的弟弟,以及所有曾在我生命里留下温度的人,他们都是我人生路上,最珍贵的回响。
这不是一本波澜壮阔的书,只是一段普通人的成长记录。从被人轻视的怯懦,到为了证明自己奋力奔跑;从故乡的偏远小山村,到辗转他乡的城市;从带着遗憾前行,到与过往的自己和解。这条路上,有眼泪,有迷茫,有欢笑,有咬牙坚持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