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雪飞絮

舒州
那已经是暮春时节了,映山红早已谢了那灼艳的花朵,生长出深绿的叶子。山上满眼葱郁的树木,生机勃发,透露出诱人的秀色。布谷鸟从头顶飞过,“不如归去”的叫声响彻整个山谷,我想到“杜鹃啼血”的故事,望帝能化身为一只鸟,春来便作哀思之鸣,而我能够化身什么呢?我又可以拿什么来作我的哀思?只不过年复一年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荒芜的尘世,在空虚芜杂的脑海里回忆那些不堪重提的旧事。 春天于我而言不再有着那种富于活力的季节特征,它变成一座纪念之碑,横亘在我的心里。于是我忘记春天该有的一切特征,只剩下一种独特的感受,太阳是暖的,风也是暖的,而天上却飘着雪,无边无际的飞雪。其实那不是真正的雪,而是像极了雪花的柳絮。可我眼泪朦胧,看见的正是雪霰的模样。落在地面上的絮被行人踩进了泥土,又有新的落下来,我像踩在初雪的路面,似乎还听得见脚踩在雪上发出的声响。也许心像在冰窖里那般冷才把外界伪装成冰雪的世界,又或许只有冬天才符合送葬的气氛,只有大雪才能覆盖住所有悲伤的痕迹。我捧着祖父的灵位,送葬的哀乐淹没了所有的虫鸣鸟语,整个世界似乎是静止的,除了这一行往山上送葬的队伍。那山上已埋着我的曾祖父、曾祖母,我的父亲和祖母,祖父最后也在这片山头长眠。 那一年我十七岁,人们都说这是花季的年龄,可是没有人告诉过我,有些人是没有花季的,就像有些植物永远不会开花。 一 大概是父亲死后的第三个月,我在村口找以前一起玩那群伙伴,也许是很久没有出来的缘故,伙伴们对我爱理不理。而我却不知趣,跟屁虫似的粘在他们身旁。我对他们的不理睬也不去深究,而他们对我的重新归队也不说一句欢迎的话。他们下到河滩寻找奇石,我也认真地在那些乱石堆里搜寻,希望找到一块石头能引起他们对我投来的一瞥关注。可是找了大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好看的。正当我沮丧之极,想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石缝间的一枚硬币出现在我眼前。我惊喜地扒开乱石拾起那枚硬币,心情似中了头奖,便伸长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