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石楠

邹近夫
序言:生命一开始通常浸润在血液之中,慢慢地由红而绿,直到最后焕发成一叶希望。 第一章 夜 阿德勒说:所有伤害你的人都是故意的,因为他在伤害你的时候早已权衡过利弊。 七年前寒冬的一个晚上,那时我相信结构可以改变世界。只需计算好承载力、临界点、人生的每一步,但在2020年的春天,这个信念开始坍塌了。设计院裁员的消息像病毒在无声地传播。谁能想到原本静待老去、看着青春自然消逝的一群人,竟会因为无法自然退休而感到手足无措。阿文站在走廊抽烟,烟头烫到手指,他突然说:“阿城,这辈子就这样了吗?”我没说话,但知道他的意思——阶层固化的时代,向上流动的通道越来越窄。生命中的“结构计算”在真正的承载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当天下午,阿文接到一个电话,听说澳门有“机会”。我们以为那是机缘,是上天打开的一扇窗。后来才知道,这世间你所认为的机缘巧合也许就是一个圈套。 从轮渡码头走下来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这不是一个城市,仿佛一场梦。澳门的空气比我想象中黏稠,湿风里混合着海水的咸腥、赌场的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香料气息——它们纠缠在一起,让人有些眩晕。路灯不是橘黄色的,是偏蓝的,照在人的脸上,轮廓都显得不真实。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确认自己真的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街道两旁的建筑像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左边是殖民时期的骑楼,斑驳的墙面上留着中英双文的店招;右边是赌场酒店,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这些建筑之间没有过渡,没有衔接。只有各式方言与陌生语言在空气里交织碰撞,我一句也听不懂。街边的小摊贩用快速而含糊的粤语叫卖,游客们的笑声、老虎机的音乐声、远处轮渡的汽笛声,混成了一片嘈杂的海洋。我感觉自己像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每一个感官都在被刺激,都在提醒我——你不属于这里。阿文走在我旁边,手里的笔记本被攥得很紧。我们都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但澳门——这座城市给人的压迫感,比我想象中强烈得多。 “这里和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