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碎华尔街
[美] 孙怡
献给我的父母
和所有勇于离开的人们 序言:2月24日
一位头发灰白、神情严肃的欧洲裔医生走进我的病房。在查看了我的病历记录,低声和其他医务人员讨论了一会儿后,这位医生转身走到我的床边,弯下腰对我说:“你马上就是大人了,所以我就直说了吧。”那年我上八年级。几个小时前办理住院手续时,我看到他们在我的种族一栏写的是“其他”,并听到他们叫我“那个中国姑娘”。医生继续说道:“我检查了你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我们现在给打你一剂抗生素,不过,至于更强效的药,我们得等到明天再用。你的病情恶化得很严重,身体太虚弱,没法一次承受太多药物。我们的想法是让你的身体自己对抗疾病,然后,嗯,希望明早情况能好一点,我得跟你实话实说,我不能确定你能否挺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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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前,母亲带我去看医生,跟医生说我咳嗽发烧,吃了泰诺也不见好转。由于害怕她责怪我,也不想她为此请假,因此我在发病将近一周后才告诉她自己感到多么不舒服。我们的家庭医生——李医生是母亲特意挑选的,那是她在本地找到的唯一一位来自中国的西医。但李医生没空,所以我们去找了替补的医生,是一名欧洲裔女性。她给我做了胸部X光检查,发现了肺炎迹象,给我打了一针就让我们回家了。
一天后,我没法上下楼梯。
然后,我无法进食。
接着,我喝不下果汁。
后来,我连喝水都吐。
母亲想给我服用抗生素。父亲说不行,我们应该听美国医生的。母亲不同意,他们便吵了起来,我听到了他们的吼声。父亲不相信我病得那么严重。母亲带我回到诊所,要求治疗。还是那个医生给我看病,她看着我被轮椅推进来,检查了我的生命体征,立即叫了救护车。
一秒,两秒,一分钟,一小时……天黑了,我还醒着,盯着时钟看。刚刚,有个护士来告诉我,不论我想要什么,都可以随时按铃,比如可以要一颗冰块,她说冰块可以缓解我口中的脱水症状。我被她的好意感动哭了,但接着发现自己的身体严重脱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我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