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结无情游

夏洁修
图片: * 本文插画均为作者自绘 上 二十六岁那年,叶吟冰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夏禹四号”发射。 在这之前,我们已经一起去过了很多地方,尼斯,巴黎,柏林,上海,北京。就这些,不会有更多了。当年“夏禹一号”发射,我和叶吟冰在沙河一起看的直播,看着人类能走到多远。不过现在没人再说这些,也没人想得起来,一旦超过某个年份之后,数字的累积便显得毫无意义。十年、二十年和两百年,时间只要一过,就没区别。那时叶吟冰对摄影颇有兴趣,用年龄比我们加起来还大的海鸥双反,但用完一整卷乐凯135,我们却只有一张合影。合影里有三人,叶吟冰,我,还有她哥叶咏风,在绮望轩拍的。那时是夏天,郁郁葱葱,她站在角落,黑发几乎和树融为一体。叶咏风气度翩翩然,是正经的青年科学家,和叶吟冰总是高谈阔论些高能物理和星际之类的高深话题,天生让我戴上玫瑰色滤镜。叶吟冰挺黏这位快差辈的亲哥,我也应该是喜欢他的,但我很多时候弄不清他更喜欢谁。他没因血缘厚此薄彼,因此我单方面解读为某种偏心,也因此卑劣地感到得意。那年我随学院去北京测绘,我们在颐和园见面,那里白天酷热夜晚凉爽,我们三人在闭园前争分夺秒走路,在绮望轩遗址对着阴绿的山林,身上全是蚊子包。由此可见,我、叶吟冰,我们曾共享很多东西,照片、旅行,乃至人。 不过照片全都找不到了。这是前数码时代的坏处。我升学、实习、搬家,那些自以为能珍藏一生的吉光片羽早就在辗转中飘零殆尽,物理形态身与名俱灭,记忆也类似,无非是一再凭另外的记忆刻舟求剑,没什么能不废江河。 实际上我觉得和叶吟冰旅行是麻烦事。她比看上去还能折腾,在北海爬濠濮间的山石,从玉渊潭能直接走到什刹海,还能独自一人坐过夜flexbus穿越欧陆从巴黎坐到柏林。但身体能量投射主观态度,我既逃避责任,又畏惧苦难,因此对任何名胜都不感兴趣,这也只有她包容。我毫无愧疚地在青旅里只是躺着打游戏、流连商场B1滨寿司麦当劳,她多少被我拖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