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文森特的情人

毕摩
如果此刻你进入我的世界,你的每一分钟将会凝聚成时,时累积成天,而天将会累积成一生。 ——《尘与雪》 序幕 天明后,我依旧坐在荒芜的河岸边发着呆。 一夜的电闪雷鸣在凌晨时分消失在西北方向,天空由四点的蓝渐渐转变成五点的粉,接着六点的橘色很快爬上了河岸,等到七点的明黄最后闪现之后,天际间一切颜色都殆尽,变成一片日光下的死白。 此刻我才明白,时间不是流逝的,流逝的是我们。 我起身爬上河堤,穿过无垠的田埂,越过晨雾缭绕的小石桥,钻进那些墙头爬满白色蔷薇抑或金色凌霄花的小巷,来到那扇铁灰色圆洞洞的门前。 门虚掩着,我直接推开进了院子。 院里没有我想像的空荡,除了昨夜我在泥地中央挖开的那个大洞,周围泥地上满布了娇艳的花朵和青翠的绿叶,那是昨天下午我刚栽种进去的。那花朵和绿叶上,新鲜透明的雨露水都还未来得及在阳光下蒸发。 日头完全起来了,我走进客厅,翻出江云喜欢的那张《天鹅湖》黑胶唱片,打开留声机的盖子,用尖针在上面搜索,找到那曲《天鹅之死》,震荡的音乐从陈旧的收录机里喷薄出来,偶尔夹杂着因喇叭老化而爆出的破音。 随后我穿过客厅走进厨房,在炉灶上架起铜壶,倒了些冷水进去,打着了炉火,明亮的炉火发着呲呲的声响,跟客厅里留声机里流出的音乐混成了一片。水开后,我在铜壶里抖进几抹红茶,继续用大火沸煮。 坐在餐桌边等着红茶煮透,头顶上有一块玻璃天窗,投射下来的光让我处于光明和黑暗的交界,我抬头看去,天窗外正巧有一群黑色的飞鸟划过。 茶开了,我把茶水倒进了准备好的茶壶内,又加入几颗焙干的玫瑰花,盖紧壶盖。我用茶托把茶壶和茶杯端到了院里,放在茶几上。 一切妥当之后,我回到卧室从地上捡起昨夜摔在地上的木盒子,拿出里面的几只药瓶,走动时,瓶里的小药片像沙铃一样打着节奏。我把药瓶里的小药片都倒在院里茶几上,排列整齐,一颗颗白色圆滑,看起来就像一盘没有黑子的围棋。 此时天鹅将死,音乐如泣之魂魄。 我倒出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