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者
静微
于千百万世界当中,漂泊不定的旅人们,终究要回归故乡,落地生根。
即使是踏上歧路的恶人,心系故乡之情,亦与旁人无异。
命丧旅途,或止步归乡,何者才是旅人之幸?
即便不言,亦明其理也。
——《侠客游3》(日本ARTDINK公司游戏作品) 1
佩德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感觉到身后空荡荡的站台上有许多人涌来,然后拿出半支烟含在嘴里,并不点燃,随即一团想象中的烟雾朦胧了视线。就这样,地铁驶入了东京长长的孤独里。列车内的白色光线让佩德罗注意到对面坐着一个精致的女人。她是红色的。佩德罗看着她,就像过去和妻子面对面坐在壁炉边一样。她像是要借火,走了过来。佩德罗告诉她,火柴用完了。她微笑着离开,就像她从来不曾离开座位走过来一样。她坐在那里,也可以是黑色的。地铁在时间的流逝中行驶着。
等到了下一站,女人走出了列车。佩德罗想象着她带走了末班车上的所有人,只留下他一人。于是他感到了一阵快乐。因为独处总是或多或少地带给他快乐。往往也是在这个时候,佩德罗才不得不承认,有一种罪恶并不需要任何理由,甚至连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像一剂针药注入了灵魂,并在深处潜伏下来,时时刻刻准备着复仇。这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就像他命中注定爱上她一样,打开门,走出去,再关上门,从此离开心爱的人,长达整整三十年。佩德罗注视着窗外的黑暗,再一次确信自己做了一件连自己都不愿相信的事。那种觉得自己根本不存在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突然,只是那么一刹那或者短短的几秒钟,他觉得身体变得透明,血液加速流窜,感觉到隔代的祖父正站在泯灭的过去传唤他体内残存的暗夜精灵之血。他弯下腰,双手捂着脸,欲裂的头痛再一次让他想要回家。过了一会他从怀里的口袋掏出妻子的照片,看了又看。照片已经发黄了,发黄的海尔加山,发黄的爱人,发黄的岁月。或许她又变瘦了,上个月远远瞧她时,佩德罗觉得她比上上个月更瘦了。她会继续消瘦下去吗?是病了吗?那为什么不请医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