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中国艺术史 第三卷》手稿 第十二章 断裂的文明 12.1 横扫欧亚的风暴 公元十三世纪，在亚洲东部黄河、长江流域农耕区迤北广阔的亚洲内陆干草原上，蒙古游牧部落之间发生了一系列异动。蒙古帝国在蒙古高原上迅速崛起，如旋风一般以武力横扫欧亚大陆。从东部的日本海直至欧洲黑海、地中海边缘，南到波斯湾、印度及南亚次大陆，北到俄罗斯冻土地带，几乎都被置于蒙古汗国的版图之内。 这既是改变人类历史走向，也是改变人类文化进程的重大事件。从这一事件所引发的后续影响来看，把它看作人类历史从古代向现代世界转变过程中的先声，看作催醒人类全球意识的阵痛也不为过。这一事件对东、西方文明的影响，对东、西方文化艺术的改变，在人类数千年的文明史上都是无与伦比的。 深受中原文明影响的蒙古部落在东部亚洲的崛起，最初并未引起已经南迁至长江流域的汉族政权过多的注意。成吉思汗（1162—1227年）整合了蒙古高原上各游牧部落，南下降服西夏，进攻金国，并迫使金国从燕京迁都到华北平原上北宋的旧都开封。巨大的混乱持续向南延伸，整个黄河流域几乎都陷入了战乱。 直到这时，被视为蛮荒之地的野蛮民族所掀起的这场巨大风暴，才引起了长江流域南宋社会中那些沉湎于精神生活、为争夺世俗权势而思虑重重的知识分子的深切关注。但是，已经习惯于高度组织化的农耕文明社会规则、沉溺于城市生活氛围和优雅文化习尚的南宋知识分子，仍然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一场文明冲突的严重程度。 新兴的大蒙古国在东亚北部蒙古高原上崛起，从东亚南部农耕文明社会的角度来看，其所聚之地为古来北方游牧部落匈奴、突厥、回纥的故地，他们所构成的军事威胁，不过是自古以来就令中原文明政权感到压力重重的北方边患问题。 然而，从更大的时间和空间尺度来看，东亚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文明与南方的农耕文明一样，也是古代东亚诸多文明的表现形态之一。东亚大陆内部存在着生存方式、发展程度和方向都不尽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