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海獭11号 灯光在那一刻闪了一下，好像眨了眨眼。李安辰说，我大学的时候一直问别人，你看过海獭11号吗。他拿起威士忌喝了一口。他喜欢喝不带冰的。他试过加冰，更好喝，更痛快，可他每次出来喝酒就只喝不带冰的。我这么解释，一个老动画片，讲一个海獭，开大货车。穿一个夏威夷衬衫，老吊个脸，特别拽。没有一个人看过。我用谷歌搜索，那时候谷歌还能用，什么都搜不出来，只搜出了柳林风声，五年级看的。里面有个水獭，跟海獭很像。我老逃课，跑到镇上图书馆看书。夏天非常热，冰棍两毛一个。那时候的冰棍解渴，现在越吃越腻，东西越加越多，最后变了样。你不喝杯酒吗，我请你。女人说，你还要继续喝下去吗。李安辰说，喝，我得喝，很多话，我喝醉了才能说，你高低得陪我一杯。女人没说话。李安辰打个响指给酒保，给女士也来一杯，威士忌，不加冰。酒保看着女人，等着，似乎女人会递钱给他，等了一会，最终转身从架子上拿酒，倒了二指。女人接过来，喝了一口。李安辰说，怎么样，辣吧。女人说，还行，你会去见小马吗？李安辰说，你慢慢回味，会觉得有股子煤味，像小时候楼梯外面堆着的煤球。我好像又闻到了猪肉粉条的味道。煤球和粉条很搭，你不觉得吗，好像天生是一对儿。两个都埋在地里。煤也是植物变的啊，在地里压啊，呼吸不上来，死了心，就变成煤。你现在听我是不是没有东北口音了。我大学在上海上的。我现在都不适应东北了，太冷。我也吃不了酸菜，一闻就反胃。我们家楼下，钢厂的，每年都发二百斤猪肉，天天炖。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穿上棉袄，提着水壶，把他家的煤球堆都给浇了，隔壁娘们骂了三天，骂得很难听，我听了很恼火，想把他们家煤球都踹了，可我没去，动静太大，会被逮个正着。女人也怀疑是我们家弄的，旁敲侧击指桑骂槐，看我们能不能忍。我妈气不过，和她吵了起来。我爸和女的老公本来是棋友，棋逢对手，一下下一天。从那以后，再没一起下过。我妈也怀疑我俩，主要是怀疑我弟。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