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伞人
王瑞
“警察同志,我被这辆车压在这已经三天三夜了,你们若是觉得救我有违法纪或者不合情理什么的,那能不能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先给我一点吃的喝的?”
送伞人继续向身边几个巡逻的警察乞哀告怜。
“还是那句话,先拿出来户口本、身份证、暂住证,我们好进行立案登记,否则一切免谈。驾照、学位证、房产证之类的也可以,准生证、死亡证明估计你还没有吧?实在不行你可以拿出小时候得过的奖杯、奖状之类的——你昨天不是和大家说你小时候得了满满一墙‘三好学生’奖状吗?总之,你要证明你是你所说的那个可怜的送伞人,我们才能抬起这辆豪华越野车的左前轮,解救你可怜的左脚。”
“好吧。我就接着昨天的继续讲,希望能帮你们找到对我有利的证据。但那个谁,请您不要踩着我的伞。另外,您能把我的椅子还给我吗,对,对,就是那把可以旋转的真皮老板椅。那可是羽留给我的最后的有力的信物了。
“我14岁就离开老家到这个城市打工了。那时候镇上的电子厂还没有几家。我所在的那家电子厂生产加工一种电脑用的CPU风扇轴承,我从没有见过那么精致的小玩意儿。工人们都在白光耀眼的组装流水线上整齐地忙活着,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戴着浅蓝色的工作帽。我为自己是一块即将投入他们的炭火而感到兴奋。趁车间主任不注意,我坐下来开始摆弄工作台上的小配件。后来,我被我表哥从椅子上拔了起来,烂白菜一样被扔到门口。再后来,我成了那个工厂的仓管,并且再也没有进过生产车间。据说我那天弄坏的产品价值数万,可我明明只拿起了一把小巧的十字螺丝刀。那把螺丝刀确实漂亮极了,透明的树脂把手,刀头镀着肉感的黑镍。
“后来我才知道,那批货是他们当季度超额的残次品。表哥告诉我,那是车间主任给我开出的进厂条件。于是我白干了半年没领工资。我没有饿死,全要感谢表哥的照顾,他除了每天‘借用’室友的饭卡请我吃饭之外,周末的时候还要带我去市区的大超市请我吃香喝辣。那可真是个大超市,上下三层,除了飞机大炮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