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我日日思念的妈妈，以及渐渐远离的故乡。 （一） 村子里的人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杨小麦了。杨小麦刚刚消失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们说她在城里卖，丢了杨家祖宗的脸，被老杨头赶出家门了。时间愈久，人们都快要遗忘了这个姑娘了，村子里却开始传开老杨家的女儿杨小麦被人贩子拐跑了。消息传开的那天清晨，老赵头的心里也并不安宁。这份不安宁捎带着些沉重而又复杂的意味。按理说，老赵家和老杨家有着宿仇，老赵头不应该为了老杨家的事而忧心忡忡，可偏偏就在三天前的下午，杨小麦消失的前一天，老赵看到过杨小麦，就在县城的商业街，他看见杨小麦跟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逛街，他在心里低低地咒骂了声贱婊子。 他本以为他所遇见的一景就跟村里传的一样，杨小麦在城里跟人睡觉，谁有钱跟谁睡。可是他偏偏没料想，杨小麦是被人贩子拐了。这样说来，他看见的那个穿着银灰色呢绒大衣带着蛤蟆镜身材猴瘦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人贩子。 老赵头在县城里看到杨小麦的第二天，警察就接到了老杨头的报案。小小而又隐秘的村庄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扰了平静。出了大事了，人们都这么觉得，警察都来了，这事还能小？ 然而老赵头在面对警察的走访调查的时候并没有说实话。他是怕，仅仅是怕，并不为和杨家的恨。他看着警察锋利的眼睛就抬不起头，带着大盖帽子的警察问他，你见过杨小麦吗？他低着头，不说话。警察又问了一遍，他缓缓摇头，没，没见过。 夜里他却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像着了虱子，翻过来复过去浑身不得自在，长长的叹息声里全是他的愁眉苦脸。赵婆娘伸脚踹他：“个老不死的，要死哦。” “我见过小麦。”老赵头说。 “啥？你说啥？”赵婆娘弹起来，“你见过小麦？什么时候？” “前晌我去城里，看见了。” “看见啥了？” “啥？啥？你说能有啥！睡觉！”老赵头突如其来的火气让赵婆娘摸不着头脑。他翻身过去，不再说话，心上却结了千千结系了死疙瘩。 不该的，最起码应该跟警察说实话的，老赵头坐在黄土坡上自家…